在《詩篇》第90篇這首深沉的禱告詩中，摩西不僅談論人生的短暫與虛空，更多次提及神的忿怒與怒氣：
「我們因你的怒氣而消滅，因你的忿怒而驚惶。」（詩篇90:7）
「你將我們的罪孽擺在你面前，將我們的隱惡擺在你面光之中。」（詩篇90:8）
這並非一段抽象的神學思辨，而是來自摩西個人深切的生命經驗，尤其可從《民數記》20:7–12中，他第二次擊打磐石一事得到更深體會。
一、兩次擊打磐石的不同背景
摩西曾在曠野兩次「擊打磐石」使百姓得水。第一次記載於《出埃及記》17章，那是百姓初出埃及，在利非訂無水可喝，神吩咐摩西擊打磐石，使水流出來，解決了民生之急。
第二次則發生在《民數記》20章，這是漂流曠野近四十年後，摩西與百姓已經歷漫長的爭戰與悖逆。此時百姓再次抱怨無水，神吩咐摩西「吩咐磐石」出水（民20:8），但摩西卻「舉手用杖擊打磐石兩下」（20:11），違背了神的指示。
這表面上看似細微的偏差，卻引發神嚴厲的審判——摩西與亞倫因這件事「不在會眾眼前尊我為聖」，被神禁止進入應許之地（20:12）。
二、從詩篇90篇看摩西的內在光景
當我們回到詩篇90篇，會發現這首詩正透露出一位領袖內心對神忿怒的深層感受。摩西說：
「我們經過的日子都在你震怒之下，我們度盡的年歲好像一聲歎息。」（詩90:9）
這不是對百姓的控訴，而是對人類罪性與神公義的省思；同時也映照出他個人生命中的懊悔與無奈。在曠野漂流四十年之後，他親眼見證整整一代人死在荒野，他也承受那來自神的重責——不能進入那地。
摩西並非不知道神的慈愛，但他更認識神的聖潔。他寫道：
「誰曉得你怒氣的權勢？誰按著你該受的敬畏曉得你的忿怒呢？」（詩90:11）
這一句話，不僅表達他對神忿怒的畏懼，更是一種懇求：願人能真認識神的聖潔，存敬畏的心來行事為人。
三、屬靈領袖的掙扎與破口
摩西擊打磐石的行為，有人或許以為只是「一時血氣」；但在靈性上卻透露出一個屬靈領袖的疲憊、憤怒與信心的破口。他在怒氣中對百姓說：
「你們這些背叛的人，聽我說，我為你們使水從這磐石中流出來嗎？」（民20:10）
這裡，「我們為你們使水流出」的語氣中，隱含了一種奪取神榮耀的暗示。他沒有將神的恩典完全呈現，而是讓情緒主導了行動，結果不但失了見證，也被神責備。
對照詩篇90篇，摩西似乎在多年後仍無法忘懷這件事，將它化為對神怒氣的敬畏。他在詩中祈求：
「求你指教我們怎樣數算自己的日子，好叫我們得著智慧的心。」（詩90:12）
這是一位領袖在跌倒後的謙卑祈禱。他深知，不能靠自己的熱情或能力服事神，而要學習在敬畏中等候、在順服中見證。
四、神的忿怒與慈愛同在
雖然摩西因擊打磐石被拒之門外，但神並未廢棄他的僕人身份。祂仍稱摩西為「我家中全然忠信的」（民12:7），還特許他在變像山上與耶穌相會（太17:3）。這說明，神的忿怒不是毀滅性的拒絕，而是出於祂聖潔的修正與提醒。
詩篇90篇最終並未停留在哀嘆與懼怕，而是以懇求神施恩為結語：
「願主我們神的榮美歸於我們身上。願你堅立我們手所做的工，我們手所做的工，願你堅立。」（詩90:17）
這是一種盼望：即使在忿怒之下，神仍可使人重新站立，成為祂手中的器皿。
⸻
結語
摩西兩次擊打磐石的不同，不只是行為上的差異，更反映了屬靈領袖在壓力、情緒與信心中的拉扯。《詩篇》第90篇是他生命晚年的自省與深嘆，也是對所有事奉者的提醒——神的忿怒不是要把我們推開，而是要我們更深地尊祂為聖。
願我們在敬畏中前行，不奪神的榮耀，不憑自己的血氣，而是天天學習向著神的心調整自己，好叫我們的年歲不再成為歎息，而是榮耀的見證。
Rev. Szuhsing Mao 卯思興牧師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