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媽媽』

【卯思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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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節到了，那天我拿起筆在紙上想要畫媽媽的容顏，可我怎麼畫都不像，越畫越覺得對她不敬不孝。

於是我閉上眼睛再想想：媽媽走路的姿態，媽媽轉身離去的背影，媽媽的笑容，媽媽的眼神……感覺就像昨天一樣，可是媽媽已經離開我們八年了。現在愕然發現：越是親密的人，越是識她不清！以為熟悉得不得了，卻竟陌生得可以？

思念中的媽媽是那樣清晰，但當細細回想媽媽的五官、長相、神色，竟又那樣模糊，以致無法運筆！回想，小時候在媽媽身邊，那樣親密，那樣熟悉，卻也，那樣陌生，那樣疏離！陌生到，描繪不出媽媽的五官；疏離到，拼湊不出媽媽的容貌！為此我好感傷。

有時候我給自己找藉口，畫出媽媽的容顏，對不擅作畫的我本來就是個考驗，只覺得媽媽的印象在心中是那麼清晰卻也模糊。朋友說，再回台灣走一趟，印象就會回來，然後好好地把媽媽的容顏畫下來，不就得了。我說，父母都已經在天堂了。

每個人，都是媽媽以青春、用歲月撫養成的。媽媽記錄我們成長的同時，我們卻常忘了記錄媽媽的年老，以致，常在長久分離後，有著莫大的懊惱，有著至深的追悔。……………

朋友，母親節將到，你/妳能輕鬆畫出媽媽的容顏嗎？

在母親節前夕，我想到余光中寫的一首「母難日」：

今生今世，

我最忘情的哭聲有兩次，

一次在我生命的開始，一次在妳生命的告終。

第一次我不會記得，是聽妳說的，

第二次妳不會曉得，我說也沒用，

但兩次哭聲的中間，

啊！有無窮無盡的笑聲，

一遍一遍又一遍，迴盪了整整三十年，

妳都曉得，我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