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之不去的遺憾』 

【林晃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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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在好消息（GOOD TV）頻道的《深情部落格》，看到「影界大亨〜江文雄」接受專訪的見證，注意到他早在五歲就喪父，童年時的家境相當清寒，到十三歲時仍舊是赤著腳。他的母親接續他的父親當礦工，咬緊牙關、吃盡苦頭地扶養八個兒女成長。江弟兄回憶起母親當年的含辛茹苦時，不由得熱淚盈眶。

他形容自己在縱橫影壇，事業達到高峰之前，曾經是基隆碼頭上的小流氓。十八歲初入電影圈，二十三歲成為電影公司的經理後，早期的《梅花》、《我是一片雲》、《秋歌》等經典作品都是出自他的手筆，所以跟許多大牌明星都合作過。後來在美國因為捲入江南案而被FBI監控，回台之後又得了罕見的舌癌，治療中舌頭局部被切割；當病情惡化時又面臨舌頭將被全切除的命運。當時他心想沒有舌頭的人生，不活也罷，就主動出院回家。

女兒在美國得知消息後，勸他去美國散散心，還帶他去教會接受牧師的祝福禱告，不多久景況逐漸地有了起色〜原本舌頭流血、唾液腺流膿的症狀，開始改善了，到後來都痊癒了；甚至於早先切割的局部舌頭，還長了出來。江弟兄這樣蒙神醫治的事實，翻轉了他的生命，也見證了聖經上的應許：「在人是不能，在神凡事都能。」（可10：27）

從此以後，他緊緊地抓住神，同時也透過自己的見證傳揚福音。在《深情部落格》的節目中，他侃侃而談，雖然幾度哽咽，卻不像是曾經被切割過舌頭的癌末病人。

他回想當初只顧著爭名奪利，直到他母親出殯的那一刻，才領悟到即使現場有多少的達官顯要，如此地薄養厚葬已毫無意義，只留下了無限的懊悔與虧歉！

類似這樣的感慨竟然是無獨有偶！像去年陳長文律師寫的一本《天堂從不曾撤守》，我覺得他也有相同的遺憾。陳律師在書裡面採用以信著書、以書為信的方式，將他生命中的一些懷念、感慨、懊悔、信念與盼望，向他的父母、家人與孩子傾訴，也對默默行善的無名天使，以及他所不認識的讀者說話。

他懇切而無私地將個人的錯失與感受，尤其是對於「子欲養而親不待」的懺悔，坦然地化作公開的文字，期待能夠提醒某些可能跟他一樣，因為本末倒置地忙碌，而疏忽於盡心盡力地關懷、照顧父母親的人，以免有朝一日也跟他有相同的遺憾。

話說民國三十八年，陳律師的父親陳壽人將軍帶著妻子和四個兒女，隨著國民政府撤退到台灣後，又奉命返回大陸去指揮仍在四川的部隊，不幸地陣亡沙場，時年三十八歲。那時候他的母親只有三十五歲，不得不獨自扶養四個年幼的兒女。當時陳律師也是五歲，他記憶中的母親既毫無怨言，還用加倍的愛心，堅忍不拔地撫育著兒女們長大。

沒想到陳律師成長的背景是如此地艱辛！他也自責一向偏重於關注自己的事業與教職，而忽略了母親內心的感受。最讓他感到非常後悔的是，以前和哥哥姐姐們在母親面前，都不敢多問和父親有關的事。現在痛定思痛，才發現那是多麼錯誤的心態〜也許當孩子們談起關於父親的往事時，會惹得母親傷心流淚；不過那總是比把對父親的思念，深藏在心底要健康得多。至少藉由母親回憶起許多和父親在一起的甜蜜時光，孩子們也會或多或少地知道父親生前的一些點點滴滴；然而，許多和他父母親相關的珍貴資訊，都在他母親過世時跟著埋進塵土裡了！

無論是江弟兄的電視專訪，或是陳律師的《天堂從不曾撤守》，都不約而同地道盡了他們的遺憾與歉疚，實在令人為之動容；無奈歲月不能倒移，真是不勝噓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