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隨筆（92）『放膽地去傳福音』

【陳峰正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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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看過耶穌受難記（Passion of the Christ）的人，都會打從心底，起了一個很大的疑問，為什麼猶太人身為上帝的選民，居然不相信耶穌是神的獨生子，還如此殘忍地把祂釘死在十字架上，以至於到今天，仍眼巴巴地引頸盼望，「真正」的彌賽亞的來到，仍迷失遊走在「曠野」之中？

我的患者同僚，甚至上司，其中不乏猶太人，有的是很虔誠的教徒，有的是掛名的猶太教徒，不太追尋靈性的生命。在他們生病時，尤其當死亡的可能性加大，籠罩在他們四周時，有很多會問我說：「我們猶太人不慶祝耶誕節，可是我們相信上帝是公義的，是賞罰分明的，生死有命，死後自然會有審判；但我們活著的這一生，是不是上帝仍在繼續懲罰，罪無可赦？」聽了我恍然大悟，原來所有的答案，都記載在新約聖經章節裡，猶太教的朋友們，無法敞開胸懷，接受彌賽亞已來到的事實，死守律法的束縛，心結打不開，當然體會不到「神愛世人」，甚至上帝將獨生子賜給我們那種大愛，上帝寬恕他們都來不及了，哪來的懲罰呢？

●我見我聞

艾倫，是一位成功的民法訴訟律師，十多年前，有一次他為了辯護一個客戶的權益，來到我診所，做Deposition of the treating physician（醫生供詞），他身材不算高大，但伶牙俐齒，提的問題都是單刀直入，沒有半句廢話，對於醫學名詞講得字正腔圓，頭頭是道，一聽便知道，他是有備而來，就這樣你來我往，酣戰兩個小時下來，我已身心俱疲，他也有點「喘」，甚至我可隱約聽到，他有呼吸混濁哮喘的聲音，果然他由口袋中熟練地掏出哮喘噴劑，放在口中，用力吸了兩次，然後帶著稍微沙啞的聲音，笑著對我說，他從小就有氣喘毛病，他習慣了與藥罐子為伍，也因此更加鞭策自己，克服這陪了他四十多年的老毛病。

就在第一次見面後的那年底，一次刮著又乾又熱的聖塔安那焚風的清晨，他在他的前妻陪同之下，走進我兼差的區域醫院急診室，要求緊急治療呼吸困難的哮喘大發作，經短暫快速治療後，他恢復了，一直說我們大概是很有「緣份」，才如此又重逢，希望與我交朋友。一晃就十多年了，我們又是朋友，又是患者與醫生的關係，他又是我私人法律顧問，所以無所不談，週末也會約在鄉村俱樂部，打打高爾夫及共進晚餐，談著談著，我就默默記錄下，他那與眾不同的生命故事，與心路歷程。

原來，他出生在密西根州底特律城近郊，猶太人高級住宅區，爸爸也是一名律師，更是終生氣喘患者，死於呼吸衰竭，所以他從小就對自己的氣喘毛病，既生氣又痛恨，少年時期，就很頗具叛逆性格，自暴自棄故意去學抽煙，明知對氣喘有害，還是逞強地，與同學一同吞雲吐霧，所以從小就常跑急診處，更是小兒科病房的常客，不知不覺成了Steroid－Dependent Asthma（長期依賴類固醇藥物的氣喘病人），個子也比同學矮，肌肉又瘦又小，還不服輸，居然報名加入摔角校隊，學業成績更是名列前茅，輕易就上了法學院，同時在學期間，不顧家人反對就娶了一位年輕貌美，金髮碧眼，身材姣好的小兒科病房護士當第一任妻子。由於他易怒的脾氣，太太受不了，兩年後就與他分手。他法學院畢了業，就來到洛杉磯，考上律師資格，一路事業蒸蒸日上，物質生活豐厚，又與第二任太太，因同在律師事務所工作而認識，由熱戀閃電結婚，生了一女，後來又因意見不和，常常見面就爭吵，還是以離婚收場了。

當我首次診療他時，就很驚訝，他使用某些支氣管擴張劑過量到中毒程度，詳問之下，才知他因不能呼吸，超量使用，造成中毒現象（Theophylline Toxicity），只好重新替他規劃比較正確的治療計劃。但發覺他內心掙扎，對上帝疏遠，對他自己的毛病，懊惱他的不幸遭遇，不時感到憤怒那種不平衡的心理狀態，令人感到不忍。經過多年來的調養，總算把他的氣喘控制到上法庭辯護，不會喘不過氣來了，但類固醇還是少量在使用，無法完全停用，多年來的副作用，使得他的皮膚薄到像保鮮膜樣（Paper thin），以致於很容易瘀青或破皮，而且有骨質疏鬆及肌肉萎縮現象，走路不穩，現在年紀大了點，常走在地版上或停車場失去平衡，便噗通地重重跌了一跤，今年已三次到我診所掛了急診，要求我縫合傷口，每次傷口總是要拖幾個月，才會勉強癒合，留下一次又一次身心的疤痕。

上個月當我在週末到他家，為他傷口換藥時，他突然問我說，猶太人處死耶穌，不慶祝耶誕節，是不是上帝很震怒，決定要繼續處罰他們，尤其他自己連猶太教會都不去，是不是上帝永不會原諒他？

●我思我診

Wound Care（傷口復原與照料）在現代醫學，已發展成一種特殊的科系，負責照顧因外傷、燙傷、褥瘡或感染截肢傷口壞疽等嚴重不容易癒合的傷口，需要特殊技巧，來協助患者早日復原。很多病人因為本身體質或疾病（如糖尿病）或藥物副作用（如長期使用類固醇，以致皮膚老化變薄），臥病在床多時等等，不利於傷口快速癒合的因素，造成傷口感染壞死，非常令醫者頭痛。外科治療，講究高效率，首先傷口清洗，擴瘡術（Deep Debridement）甚至高壓氧氣艙治療（Hyperbaric Oxygen Therapy），或人工植皮等外科激進治療，都不失為良策，總之要在短時間內，控制傷口惡化。

本期主角艾倫，受後天藥物之毒，容易跌倒受傷，大塊皮膚一擦，應聲脫落，不只縫合困難，組織壞死機會，更大於一般人，每次都需費九牛二虎之力，才救回他的「皮肉傷」，而且一次比一次難治癒，一年內三次大傷，難怪他心理上已感困惑，是否上帝不想原諒他，繼續懲罰他，遲早要讓他失去一條腿，或一隻臂膀，那他根本不想苟延殘「喘」了。我幾次在週末，趁去他家為他換藥之際，對他曉以大義，只要相信主早已來到這世上，會親自醫治他的傷口，他便可脫離恐懼及惶恐而痊癒。上週五下班之前，他打電話來道謝，告知此次傷口已好的差不多了，並稱我是主所派來「特別」的朋友，因為他又一次領受到主白白的恩典。

●主前交託

信仰的心路歷程當中，最大的挑戰，就是凡人本身頑強死腦筋，是想用理性，自己本身的力量去克服，而不單純地相信神的權柄與大能，其實上帝時時都在我們身旁，陪伴我們，神畢竟是愛我們的。約翰福音3：16－17「神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祂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因為 神差祂的兒子降世，不是要定世人的罪，乃是要叫世人因祂得救。」外邦人也可放膽地，去向猶太人傳主已來到我們中間的美好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