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吻十字架上的耶穌』

【編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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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西里約熱內盧，夜已深，一個在街頭露宿的小男孩從他的小包包裡找出十字架，親吻十字架上的耶穌，然後喃喃地禱告：「耶穌，我仍是個好小孩，保佑我平安度過這一夜，不要讓壞人來殺我。」為什麼他有這樣的禱告？因為殺流浪兒童已是巴西的一種風氣。根據一九九一年巴西的官方統計，一年之內有一千五百位流浪兒童被暗殺。

有一天晚上，大約清晨一點多，有三名蒙面的人拿了自動步槍向一群露宿街頭的小孩子掃射，造成十三個小孩當場死亡，其他的在逃亡的過程中被殺害了。這個過程被一名清道夫看見了。經過指認，這三位蒙面人就是巴西的特種警察。雖然全世界的輿論大譁，譴責特種警察不人道的行為，美國也透過外交管道向巴西施壓，但是特種警察的總監卻替他們辯護。他暗示流浪兒童是巴西治安的毒瘤，特種警察的行為是替天行道。很多巴西的有錢人，都同意警察總監的講法，他們希望里約熱內盧要光亮乾淨，至於孩子們為何流浪，他們無心過問，也無法理解為什麼孩子會離家出走。

警察總監的太太就是一位典型對流浪兒童漠不關心的人。他們住在一座大廈的第五十層，公寓裡安靜舒服，她無法想像露宿街頭是怎麼一回事。她的兒子每天由一位警察開車送去上下學。在警察總監發表電視談話的第二天，總監夫人收到一封限時信，信裡是這樣寫的：「夫人：妳的兒子血型是A型，妳不妨打電話去他出生的醫院查查看，究竟他出生時登記的是什麼血型？」經過一查是B型。總監夫人感到很納悶，她決定暫時不理會它，她的兒子長得很像她，也像他爸爸，應該是不會弄錯。

可是她又收到一封信：「夫人：妳的兒子是沒有胎記的，可是妳不妨去查查他的出生記錄，看看當時他的右手腕內側是不是有胎記的記錄。」查證的結果是他兒子的右手腕內側確實有一個胎記。總監夫人六神無主了，她還是不敢告訴丈夫，但是第三封信又來了，「夫人：我們窮人家是常常換孩子的，我的哥哥將他生下來的兒子和你的兒子掉了包，這也不能怪他，他實在太窮了。我哥哥和嫂嫂一直對你的兒子很好，遺憾的是，他們都病死了。妳的孩子現在下落不明，他可能已經變成一位露宿街頭的流浪兒了。」這一下，總監夫人跳起來了，立刻把這件事告訴先生。

警察總監下令在首都里約熱內盧各地展開搜查，找一位年齡十三歲左右，右手腕內側有胎記的男性流浪兒。後來他們找到兩位有這種胎記的孩子。當警察總監看見這兩位又髒又無教養的孩子，他的直覺反應是「我的天啊，這怎麼會是我的兒子？」就在警察總監猶豫不決的時候，他的部下說有人打電話給他，堅持要跟他說話。電話裡對方告訴他應該去查一下記錄，因為不久以前有一位孩子被特種警察殺死，大約十三歲，男性，而且右手腕內側有個胎記。警察總監當場暈了過去，醒來之後，他神經錯亂了。逢人就喊：「我的兒子啊！」「我的兒子啊！」甚是可憐！

總監夫人倒很鎮靜，她將兩個孩子送進一個「兒童寄養之家」，對她現在的兒子，仍然視從己出，絲毫沒有改變態度，不僅如此，她也投入救援流浪兒童的工作，每天都為這些可憐的孩子盡心盡力。兩個月以後，總監夫人又收到一封信，「夫人：我們沒有偷換妳的兒子，妳可以放心，我是一位電腦專家，可以侵入任何一部電腦，更改資料。我的一位朋友看到了被殺害孩子的資料，又看到你丈夫在電視上的談話，我們決定讓他嘗嘗自己的孩子被殺的滋味，現在我們看到他瘋了，感到很過意不去。我們對妳救援流浪兒童的善行甚為欽佩，因此決定告訴妳事實的真相。」

總監夫人看完了信，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但是她並不太激動。已是夜深，她走到陽台上，她知道樓下的街道上，很多沒有爸爸媽媽照顧的孩子在那裡露宿，而且還要擔心有人會來殺害他們。她的手放鬆了信，信在清涼的夜空中，緩緩地從五十層高樓上飄下去。那天晚上，臨睡前，總監夫人找到了一個十字架，親吻了十字架上的耶穌，禱告說：「耶穌，求你保佑在街上睡覺的我的孩子們，他們如果做了壞事，請不要責怪他們，無論如何，至少不要讓任何人殺害他們。也求你保佑我的身體健康，讓我明天能繼續去為我親愛的孩子們服務。阿們。」那一夜，她睡得特別香甜。【摘錄與改寫自李家同著《讓高牆倒下吧！》之「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