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隨筆（77）『刀光劍影下的荷西』

【陳峰正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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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打開報紙，在社會新聞版，很容易就可看到少年械鬥死傷的慘劇，大多數人都認為是家常便飯，沒什麼了不起的。在公共衛生學觀點來看，這可是一個潛在生命提早喪失的傾向，對社會衝擊有相當程度的震撼！不管在台灣或美國社會，愈工業化，意外事故英年早逝的傾向，愈有顯著的躍升；其中刀傷、槍殺、自殺或自殘更是名列前茅，只是一般人不曾去注意而已。想像自己周邊的年輕人，碰到這種橫禍時，我們能不有惻隱之心嗎？不禁感嘆「年青人值得嗎？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白髮人送黑髮人，多讓人心酸啊！」

●我見我聞

荷西是一位年輕高大的西裔青少年，前些日子剛過完二十歲生日，高中肄業，輟學當車床技工，早年曾加入不良幫派，後改邪歸正，但仍偶爾與以前結拜哥兒們偷見面，他們會邀他喝杯酒或參加狂歡舞會，他說是盛情難卻，不管姊姊百般的勸阻，還是會偷偷地去軋一腳。

兩週前星期六的夜晚，平靜的懇莫離我市區，仍如往常入夜之後，來往車子稀少，不見任何行人；荷西正沉醉於一友人家庭派對，忽然來了整整兩車不速之客，闖入現場，與荷西朋友起了衝突，兩派人馬大打出手，荷西當然也不落人後，由屋裡打到屋外，為了朋友，他一點兒也不畏縮，就在那一刻，他忽然感到肚子一陣劇痛後冰涼的感覺，他奮力地想衝向他的座車，可是眼前一片漆黑，就倒臥在血泊之中不醒人事，遠處警車高分貝的警笛聲愈來愈近，天空中半弦月仍高高掛著，所有的一草一木、房子都依舊，可是人潮已作鳥獸散，一個年輕的生命，孤零零地仆倒在大街上。

第二週日晨報，在地方頭版很顯眼處寫著「某某青年被刺死在派對地點的門外草地前。」而我才剛在教會成人主日學結束後小憩，手機響了，荷西的姊姊（我診所醫師助理）帶著哭過的語調告訴我，「她弟弟被刺身亡」的惡耗，詳問原來他被連刺好幾刀，其中一刀由左前胸正中心臟，流血不止，當場回天乏術！頓時，讓我回想起，他有幾次來我診所看病，臉上稚氣未消，還是一副調皮搗蛋的模樣，如今卻已命喪黃泉，真不可思議！事發後，她姊姊請求我開鎮定劑給她父親治療，為父者幾乎失去神智。

●我思我診

街頭暴力（Street Violence）在大都市多元化過程中，常是一種隱形殺手，對整體社會製造出莫大的傷害和恐懼，一直是威脅人們身心健康的重要因素。

八零年代初期，我初來美國，就一股腦地定居在洛杉磯市郊，在郡立醫院外科擔任外科住院醫師，每三天值一夜班，急診處總是擠滿了患者，外科負責「紅區」病人（俗稱Red Team），似乎永遠都有絡繹不絕的病人，需要住院開刀，我的第一個入院病人就是騎摩托車摔倒，被隨後跟到的公車輾斷雙腿，最後需要截肢的年輕東方留學生。

但是最令我不解是平均每次值班，至少要入院三個以上刀傷（Stab wounds），和兩個以上槍傷（Gun Shot wounds）的患者，有的來到急診處，還有人追殺他們闖入治療室！整個晚上常常都耗在開刀房，與總醫師縫縫補補，切這個脾拿那個肝地與死神拔河，害得我週末常跑到荒山高地大吼幾聲，來減輕心頭的壓力，才不致於發瘋！後來醫學訓練轉到密西根州底特律市，那兒的急診處也好不到哪裡去，刀光劍影令人提心吊膽！沒想到開業來到風光明媚，治安算不錯的懇莫離我市，仍免不了有手槍子彈卡在頭蓋骨無法取出者，或身上被砍了數刀者，來診所複診。

本期主角荷西，人生才剛剛起步，交友不慎，因為出現在不對的時段，不幸的地點，惹來殺身之禍。詳問之下，這個家庭，母親在荷西才五歲，就隨情夫離家出走，一去不返，父親整日為生活奔波，收入微薄，姊姊能力有限，無法管束這個難以駕馭的野馬，更可憐的是全家都是傳統天主教徒，只偶爾會上教堂聽道，但從未上過主日學、靈修或研讀聖經，懺悔更不用說，生活準則完全憑原始的肉體慾望來行事，終於白白糟蹋一條年輕的生命。

●主前交託

年青人血氣方剛，如果沒有主的話語在心中，如何懂得「節制」，即使是在美國這個法治的國家，光靠律法也管束不了他們沈迷「刀光劍影」之中，加拉太書5：22-23「聖靈所結的果子，就是仁愛、喜樂、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實、溫柔、節制。這樣的事沒有律法禁止。」願普天下為人父母者，在引導子女走人生道路時，皆能聰明地先將聖靈，請入心中長住，那結的果子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