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也有迷人之處』

【蘇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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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最迷人的地方是什麼？

那天開車奔馳在101往北的公路上，路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山丘，山丘上有著大大小小的樹，有的聚在一起，有的一兩棵挨在一起，有的一大片，有的孤單地遠遠站著。我心中想著：「當棵樹真好。」卻也說不上怎樣好，那一刻直覺當棵樹是幸福的。

再一天，開車在懇莫離我的龐得羅莎大道（Ponderosa, Camarillo, CA）上，發現沿路有幾棵樹很特別，整棵都是紫色的。於是我停在一旁，欣賞這棵發紫的樹。心中想著，在沒變成紫色前，它是什麼顏色？紫色後又是什麼顏色？這紫色對這棵樹有什麼意義？也許因為自己最喜愛的顏色是紫色，所以對這個顏色有一份親切感。這紫色是它的花，還是它的葉？

我們都注意到樹會開花，開花時，天空的一角就閃亮著五顏六色；樹會結果子，長長圓圓的大大小小的果實可以食用也可以玩賞；樹會落葉，彷彿飄落一點涼意，飄落一點愁緒；樹會造型，一年十年百年的造型，千年萬年的造型，各自透露著生命的意涵，刻畫著年齡的痕跡，流動著美的氣質。

然而，樹還有一個迷人的地方，是靜。

靜，是樹沉思的方式；靜，是樹與樹交流的方式；靜，是樹與樹的一種溝通。當幾棵樹在一起，就傳出靜的聲音；當許多樹在一起，靜就能把不屬於靜的聲音區別出來，驅趕出去；一個森林或者幾個森林在一起，靜就有震懾邪惡的力量，也是安慰心靈的藥劑。當一棵樹靜靜矗立時，它也用一種靜與自己對話。

誰要和樹交上朋友，樹就把沉默所得到的智慧送給誰。當然，送的時候，沒有儀式，沒有掌聲，只在默默中進行；靜，是樹處世的方式。樹，因為是樹，才能自始至終用它的方式：靜。

樹最迷人的地方是什麼？是它的靜。

在一個追求熱鬧，在一個靜不下來的世代裡，樹是我們的老師，它以靜教我們──靜下來，努力裝備自己，當人生的暴風來臨時，才站立得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