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隨筆（63）『莫名內心的吶喊』

【陳峰正醫師】

人，是一種群居的動物，獨居在荒島，無他人可對話，與世隔絕過一輩子，活是可以活，但那種空虛失落的景象，實在難以想像。人生下來，很自然地利用五官及智能，逐漸成熟發育；對四周環境逐步適應，用語言及非語言的溝通方式來反應，來表達喜怒哀樂，七情六慾。兩歲之後，仍無法用簡單的兒語溝通，或是三歲以後，仍詞不達意，無法有效表達一完整的句子，醫生都會懷疑這種幼兒，有語言障礙，當然聽力及視力正常是先決條件，聽而不能經大腦理解，看而無所反應，如此基本人與人溝通的能力，便發生問題了。智能障礙，腦性麻痺，自閉症或精神失智……等等，均可能造成溝通異常現象！心智正常的人們，往往以為擁有與人與神溝通的本能，是理所當然的。

●我見我聞

阿思是一位37歲的西裔青年人，外表算得上白皙英俊高大，他出生在單親家庭，由母親一手扶養長大；他在第一次來門診時，已是十四歲少年人，我對他講話，他似乎聽得到卻沒反應，但彷彿對他喜歡的聲音，即使很細微也會有反應，給人一種感覺，他似乎自己活在另外一個世界，對語言理解，表達及溝通明顯的有極大的障礙，但肢體語言很多，由他的一舉一動可看出他的不安，一直想逃離陌生的環境，而且有立即或延遲性仿說現象，自言自語重複我剛說的話。

他的外表的確有討人喜愛的模樣，又有著一個無條件愛著他的媽媽，悉心呵護，所以白白淨淨的，又在特殊兒童學校上課，永遠都像個快樂天真的小孩，無憂無慮。他的母親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她說她常常向上帝禱告，當她死的時候，請主允許她這無法自立生活的孩子，也與她一同上天堂，她好照顧他，否則她真擔心他會被送到療養院受苦，她心裡不忍。我看著她那比男人都堅強的毅力，實在由衷的佩服；數十載如一日，也不怨天尤人，單純地就在逆境中，學習如何忍耐，如何的付出，不計代價或回報的去愛；而不像一般人們常常只在表面上表示對弱勢族群，對沒有那麼幸運能獨立思考生活的人，有無限的同情，但總是缺乏行動，來支持這憐恤的思維。

●我思我診

自閉症（Autism）是一種孩子在早期智能發展障礙的精神疾病；它的特色是語言理解，表達及溝通有缺陷，無法正常地與其他人建立溝通管道或關係，講的話有似外星人，或常有仿語現象，一直重複剛剛聽到或以前聽到的話語。男性的患者居多（5：1），一般在三歲左右被診斷出來，發病率大概是每10,000人口中有3-5人，由於嚴重缺乏有效社交能力，無法像一般小孩能參加集體遊戲，遵循規則，通常做聽力測驗都是在正常範圍內，但對聲音反應不一，有時反應，有時完全無反應，語言發展、節奏、音量、高低都異常，尤其對摩擦音異常，對語言理解力低，詞彙極少，文法障礙反而相對比較不那麼嚴重，但對代名詞你，我常搞混。

語言表達發展遲緩，極少表達性語言，文法與詞彙均有大障礙，內容怪異，具常同性及背誦性。有全面性溝通過程障礙，對聽及視刺激大都沒反應，或不一致反應，模仿優於自我表現，對無意義之記憶較佳，缺乏溝通意願。極端缺乏適當使用玩具，物品之行為，缺乏一般小孩創造與假想遊戲的能力，但很奇妙地常可能有「智慧的火花」；如閱讀、音樂或拼圖……。

雖然在一般人眼中，這些小孩行為怪異，自己生活在另一世界，將外界的刺激隔絕，在自個兒的天地之外，但這並不表示他們內心的世界，不曾想向外界求援，那「無形的吶喊」我們不能坐視不管，畢竟主交待我們，照顧天下所有的生靈，為之代禱，無時無刻不有「憐恤之心」！阿思雖然無法有效與我溝通，但每次他媽媽問他：「阿思！媽媽愛你，你知道嗎？」他雖不會適時的回答，但他會像故障的留聲機，重複地說：「媽媽愛……媽媽愛……」，然後看看我，又看看他的媽媽，視若無睹地又去忙他那另一世界的事情了！他的內心深處，有我們所體會不到，所看不見，所聽不到的一股莫名吶喊！主啊！安慰這一失落在另外一個世界的靈魂！我們同樣為他代禱，求主照顧，賜福給他及他身邊偉大的母親。

●主前交託

主常常把不很可愛，不受一般人注意的生命，擺在我們日常生活中，讓我們學習「受造化」、「受磨練」的功課。心智發展有困難的兄姊，更需要我們的關懷，因為他們的思想模式，如此地不同於我們一般人，他們的內心吶喊，唯有神才能聽到！才能理解！詩篇105：4「要尋求耶和華與祂的能力，時常尋求祂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