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隨筆（51）『令人傻眼的血尿－－會變裝的結核病』

【陳峰正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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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醫學如此發達，診斷技術如此快速準確，但有一種古老的癆病，稱作「結核病」，在開發中國家，每年約有八百萬個新病例發現，在台灣，據流行病學家估計，有兩、三百萬人，以前或現在得過這種，一點也不可愛的長期消耗症。全世界每年死於結核病，相關併發症更高達三百萬人，的確是可怕，令人髮指的陰險病症。

身為醫者，尤其在大量移民進出的加州，對於這善於變裝的難纏病，不可掉以輕心。對於非典型症狀，如無痛血尿，不發燒的非尋常倦怠，或無法解釋的頭痛、胸痛、腹痛，甚至背痛，都應該會想，是不是結核病在您不注意時，悄悄竄入身體，某個氧氣充足的部位，在那兒「築巢定居」了？深思啊！

●我見我聞

阿勇是第一代台美人，與妻女一家三口，過著甜蜜溫暖愜意的生活，他在附近汽車修理廠工作，人很客氣，彬彬有禮，沒甚大病。小時候在台灣，家裏人口簡單，小家庭式生活；一個月前，小便感到不適，排尿後半段，出現鮮紅血尿加血塊，無燒灼感或小便疼痛，大概有兩個星期，斷斷續續的症狀。

腎臟斷層發現右腎有一圓形陰影，呈蛋殼狀（Egg-Shell shape lesion），沒有阻塞輸尿管的現象，進一步泌尿外科會診，尿液細菌培養，及抹片居然出現，結核菌陽性反應，於是，我們便通知地方上，傳染性疾病管制中心，主管T.B（Tuberculosis結核病）Clinic感染科專家接手，展開長達九個月的抗結核病綜合治療，畢竟腎結核病歷不多見，尤其在白人居多的美國。

阿美是香港來的中年婦人，華語、粵語都精通的中餐館女主人，認識她時，是八零年代早期，我剛來洛杉磯，在郡立醫院外科做研究工作，被派到Downey一家骨外科復健醫院，才進一步瞭解，她因背痛長期折磨，經檢查發現腰椎有三節脊椎骨已有「痛理性骨折」（Pathologic Fracture）現象，在積極抗結核藥物數月治療後，骨科主任大膽地，把好幾節腰椎，已被結核菌噬食的「老巢」（Main Focus）通通挖空，又小心翼翼植骨（Bone Graft），及使用金屬雙棍固定器（Harrington Rod），拯救了她的脊樑，使她又恢復，她那特有人人熟悉的「老闆娘」笑容。

●我思我診

一般人想到結核病，都一下子想到肺癆（Pulmonary TB），其實結核病變化多端，無孔不入。它可侵犯泌尿系統，造成Renal TB（腎結核），產生發燒及血尿，更可鑽入骨骼系統，成為脊椎結核（Spinal or Vertebral TB），甚至可呈現腦膜結核（Meningeal TB），或腹膜結核（Peritoneal TB）。這都是因為結核菌特性，喜好多氧的人體部位，通過血液傳播出去，實在防不勝防。

在台灣擔當骨外科訓練時，常見骨結核病，在可憐貧窮的礦工們身上肆虐，肆無忌憚，看了於心不忍，因為這是種長期消耗病，一家多口經濟及精神上，都陷於一種無可奈何的境地，非常令人同情。我這位腎結核的患者，一家生活全靠他一人，當「黑手」（汽車修理），不斷地出現血尿，另他苦惱不堪，如今感謝上帝，讓我們醫者，同心協力找出病源，往後的數月治療，雖是艱苦的，但我們知道有主同行，必定能多多少少降低他心靈及肉體的創痛。

我們醫療團隊，如往常一樣，一直默默地為他禱告，求主憐憫，求主醫治，使他經過這大病，能學習到與主更親近，切身體會主的光、主的熱和主的愛。雖然他的肺部，找不到一點肺結核的蛛絲馬跡，幼年的他，在台灣又已接種了卡介苗，TB皮膚試驗，一直是呈現陽性反應，一開始有血尿，就給我一種很不祥的感覺，原想著他不到四十歲，可能有惡性腫瘤機會並不很大，但右腎明明有一不可思議的大塊陰影，絞盡腦汁，在主的帶領中，漸露曙光，在尿液中觀出端倪，一下子豁然開朗，頗有一種透心清涼的感覺，就有如幼時，早期的台灣，沒有冰箱的時代，喝著預先放在河裡，冰涼的彈珠汽水，或吃著放在井裡冰涼紅咚咚的西瓜，一種筆墨無法形容的滿足感，湧入心田。今夜開車要前往加恩團契途中，我跟主親密地說：「謝謝祢！主啊！每一步都有祢的保守，我們樂意在祢裡面學習，成長為日日有平安的門徒。」

●主前交託

常常有人會問我們，「當基督徒有何好處？」我在這夜深人靜的書房裡，振筆疾書寫下，「我們因得著基督徒的自由，真正完全得到釋放了。」加拉太書5：5「我們靠著聖靈，憑著信心，等候所盼望的義。」靈魂得救了，肉體當然也靠著主的救恩，而自然得到醫治、痊癒。以弗所書2：8「你們得救是本乎恩，也因著信；這並不是出於自己，乃是　神所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