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隨筆（10）『不可掉以輕心的疼痛』

【陳峰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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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雖然突飛猛進，日新月異，進入高生物科技時代，但人生病了，仍需要按部就班地去找醫生，才不至於延誤就醫的黃金時間。

我會選擇第一線醫療工作，就是因為靠醫生問診抽絲剝繭，有如電視影集C. S. I. （Crime Scene Investigation）處處注意小節；更有如李昌鈺神探般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85%的病大概都可以觀出端倪，然後再經過篩選（所謂「鑑別診斷」），雖然無法像每星期二晚上九點Channel 11 Fox播出的神醫house M.D. （豪斯醫生）那般引人入勝，一針見血診斷疑難雜症，但至少也可以靠神賜給醫生的智慧，盡心盡力為病患早日診斷，早日治療。

多年來的懸壺經驗，讓我發展出一套「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的看病原則。例如盲腸炎不可掉以輕心，否則腹膜炎後果大大不同；冠狀動脈阻塞應在心肌梗塞未發病前逮住它；癌症應由失敗的病例裡去思考研究，找出如何把「絕症」交到頂尖的專家手中，病患的存活率就會大大增加。每想到這一切，都會讓我興奮快樂地像孩子吃到甜果般的喜悅，腎上腺素分泌令我欲罷不能！這就是當初我選擇醫學的執著，如今我大女兒耳濡目染，決心放棄上音樂學院，願意奉獻一生鑽研人類老年失明一大病因－－「視神經退化」（Macular Degeneration）， 希望有一天能防止或治療靈魂之窗，讓人生不再因它而黯淡無光！

●我見我聞

Mr. Fortune，36歲，白人會計師，一直在過敏科醫師診所接受過敏注射長達三年。他告訴他的專科醫生，他發現一個奇怪現象，每次他在「運動機」上做跑步運動十五分鐘，就有一股難以忍受的左下巴大臼齒牙痛的感覺，過敏科醫生很機警，他馬上打電話給我，我當然說立刻把他送來。我建議做心電圖，果然左側心臟有缺氧的現象，轉診心臟科，第二天做心導管檢查，發現兩條冠狀動脈阻塞，第三天開心手術CABG（冠狀動脈改道手術）。

兩星期後複診時，他夫人陪他來看我，開門見山就問我：「醫生，你如何聯想牙痛與心臟病有關聯？快速診斷及處理，救了我先生一命，我實在不知道該怎樣感謝你！」我笑了一下，輕輕地說：「上帝派了你先生專用的守護天使，在那天轉告我說，開往天國的那班民航機乘客名單上沒有妳先生的名字，我就欣然接受上帝的旨意，We like to keep him around for another 30 some years.」他夫人頓時熱淚盈眶，緊緊抱住我，……

●我思我診

美國每年有百萬計心臟病發作，其中一半的人在救護車趕到之前便已在飛往天國的半路，我們在急診處常常使出渾身解數，所謂「強烈侵犯式」心肺急救術，把病人從鬼門關又拉回來的經驗。許多病人形容有一股莫名的恐懼（當他們跨越過這兩個世界的門檻那一剎那）。但「信主的人」就不一樣，他們形容非常Peaceful Transaction（平安、有寄託、踏實過程）。

心肌梗塞的患者胸痛或其他非典型的下巴痛，左肩痛，甚至只有呼吸困難（尤其糖尿病病人）都有可能是Heart attacks，所以未經證實，絕不放過任何可疑的徵兆，做個心電圖只需幾分鐘。

我當總醫師時，我的一個住院醫師就曾把一個又聾又啞的病患胸骨下疼痛當成胃潰瘍。當天再返回急診處，我剛好值班，一個心電圖及心臟酵素指數便挽回一個心肌梗塞的病人的生命。所以，重要在於一個醫者的「心態」。主教導我們不可掉以輕心，待你的病患如你最親近的人一般，那就可以阻止悲劇發生。

●主前交託

感謝主，我們身體上的各種「痛」都是一個警訊。這個訊號將告訴我們，身體的某些地方需要特別照顧了，就像紅綠燈指示我們該停止或前進一樣，上帝讓我們有「痛覺」，原來是一件美事，要我們從「痛」中尋找治療辦法。誠如經上所說：「若一個肢體受苦，所有的肢體就一同受苦；若一個肢體得榮耀，所有的肢體就一同快樂。」（林前 1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