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中的照片』

「愛、生活與學習」系列之271【台中市YWCA林晃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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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跟好友阿美聚餐時，我們從「未雨綢繆」的重要聊到了「喪偶之後，那難以承受的打擊與傷痛。」她有感而發地述說著自己父親的故事，那是多麼地扣人心弦啊！我們彼此都感動得熱淚盈眶。

最近她更將一張父親的照片借我看，讓我更具體地感受到這一段真情故事。阿美緬懷著過往，感性地訴說著：「在我成長過程的記憶裡，從來不曾聽到或見過父母親吵架，他們總是恩恩愛愛、和睦相處。母親是個辛勤節儉的賢妻良母，父親原本是個公務員，為了扶養、教育八個兒女而辭職開家雜貨店，竭盡心力地栽培孩子們唸完大專院校，在四十多年前這真是不容易，所以家裡總是捉襟見肘地過日子。」

「感謝父母親的相親相愛、以身作則，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我們的一生。記得當年雙親耳提面命地再三提醒：「夫妻之間一定要和好，用心地維持家庭的美滿，那才是作為父母親給予兒女最珍貴的禮物。」因此我們八個兄弟姐妹雖然因為婚嫁而散居國內外各地；可是大家都能夠牢牢記得雙親的引導，身體力行。而且手足情深、勤於聯繫。」

「八年前，母親不幸罹患胃癌時，我們都同心協力地輪流排班照料。整整半年之間，只要是母親住院，一定同時會有兩個孩子陪伴她。母親覺得過意不去，幾度勸我們不要如此奔波；不過我們都一致地表示，為感謝父母親辛勤地養育我們，請母親只管寬心養病，好好地享受我們的孝行吧！後來母親敵不過癌病的折磨，還是離開了至親至愛的丈夫、我們八個孩子以及親人。」

「雖然母親不是遽然而逝，父親還是傷痛不已；尤其是他平日並不善於照顧自己，更是讓我們身為兒女的非常地捨不得。不久之後，我的女兒即將從澳洲的研究所畢業，因此我就計劃好參加旅行團的行程，再邀請父親一起去澳洲旅遊，然後才順便參加女兒的畢業典禮。我希望藉著遊覽，能夠轉移或是沖淡父親斷弦之後的悲情與愁緒。於是一切按部就班地進行，我特地將此行的目的告知團友們，拜託大家沿途多多幫忙，因而受到團友們熱切的關懷。」

「哪兒曉得，才過兩天就有團友注意到我的父親在流淚，我緊張地問起，父親幽幽地說 ：『景色這麼秀麗迷人，真希望妳媽媽也能同遊；可是我忘了帶她的照片來，所以感到既遺憾又難過。』因為我隨身都帶著媽媽的照片，因此立即告訴父親不用擔心。當我剛把媽媽的照片從皮夾子抽出來時，父親幾乎是用奪取的方式，急忙地搶了過去。我在驚訝當中感動得既心疼又落淚，也深深地瞭解到他的迫不及待，是源自於六十年琴瑟和鳴的深情與厚愛。之後，每逢拍照留念時，父親就將母親的遺照，用雙手捧著放在胸前，口中還唸唸有詞地請她一起入照。」

在我的感動當中，阿美侃侃而談，她說父親逐漸適應了獨處的日子。如今即使事過境遷，從照片中的氣氛，我仍然可以感受到她父親那始終如一而感人肺腑的真情。（11-12-2004，本文原刊登於1/2005《台中醫林》4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