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的代價』－－回應「作精兵必學的一課是──學習死」

【楓言楓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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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心靈週刊這篇「福音役，傳道年」之七：作精兵必學的一課是───學習死，越看感觸越深。

十字架的代價是基督徒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一個人若沒有受苦決心沒有負重能力，那個十字架重量尋常人根本是背負不起。作精兵必學的一課是「學習死」，這讓我想起當代神學家潘霍華牧師說的那句經典名言：「當基督呼召人跟隨祂時，是呼召他去受死。」

潘霍華處在德國最動盪不安的年代，希特勒恐怖的身影越來越大，許多牧師都支持希特勒，因為官方認可的教會比較不會惹禍傷身。但是潘霍華看得更遠──和第三帝國打交道注定下場悲慘。二次世界大戰一觸即發，友人希望潘霍華留在美國，遠離德國納粹的黑暗深淵，但他毅然回到德國。他說：「假如此時我不分擔同胞的苦難，我將無權參與戰後德國基督徒生活的重建。」潘霍華加入刺殺希特勒的行動，不幸東窗事發，1943年4月5日，被蓋世太保逮捕入獄。

有人問他：「何以一個牧師的身份竟參與密謀殺人？」潘霍華簡單的回答：「假如一個醉漢在熱鬧的街道上開著車子四處亂撞，我以牧師的身份就不能只滿足於埋葬死者，替他們舉行追思禮拜；

我應當是奮不顧身的上前制止事情繼續的發生，立即將醉漢從駕駛座上拉下來。」因此，基於對上帝的正義以及苦難的非合理性，他可以隨時為基督的緣故付出代價。

1945年4月9日，納粹將潘霍華絞死，行刑前，他說：「這是盡頭了，對我卻是生命的開始。」死時年僅39歲，距離聯軍解放那個集中營不過三天的時間。

有時候我也會納悶，早期的基督徒哪來的宣教熱忱，越受迫害福音越是興旺，說教會是殉道者的種子這一點也不為過。但何以現代信仰自由，交通也已這麼發達，甚至教會就近在咫尺，人心卻離上帝越來越遠？對身為上帝僕人或是身為基督徒的人們來說，難免對愛心冷淡的這世代感到無奈或憂慮。但是潘霍華對生命的獨特見解，給了我們一個寶貴的反思方向與努力空間。

耶穌的門徒到底是什麼意思？潘霍華的答案很清楚──「並非那種敬虔的行為造就了基督徒，而是在世界的生活中參與了上帝的苦……耶穌要號召的並不是一個新的宗教，而是生命。」一個人要在那裡才可以找到上帝？答案很顯然的就在世界裡。所以他認為一個基督徒與其去辯解、去維護基督教，不如好好去瞭解這個世界。

也就是說，基督徒應該參與在世界的生活中，更是要在世界裡來服事上帝。上帝通過主耶穌來呼召人們成為基督徒，基督徒盼望永生的本質上，不是要我們逃離現狀，遠離世界，以期待進入死後更美的天地。而是要讓我們能以全新的態度，回到我們所處的現代世界生活裡。即使這世界多混亂，但知道怎樣過現代世界的生活，對我們而言即是意味著對生命的肯定。

說得再多一點，就是上帝必須被確認為生命的中心，而非只是在我們窮途末路時的倚靠；祂的心意乃是要在生命中被確認，而非只是在痛苦中；在我們的工作中被確認，而非只是在罪惡中。

談到背負十字架，潘霍華臨死前在他的名著《門徒的代價》寫道：「廉價的恩典是教會致命的仇敵。」何謂廉價的恩典？潘霍華說：「廉價的恩典就像把恩典拿到舊貨攤上賤賣，聖禮、罪之赦免、宗教的慰藉都賠本賣出。恩典是教會無上的珍寶，它展開慷慨的雙手，賜下無限祝福，既不懷疑也不停歇。恩典無價！」他寫道：「今日我們得為昂貴的恩典而戰。」

我們在教會服事，很容易在信徒或周遭弟兄姊妹身上看到廉價的恩典，因為很多人只問耶穌為他們做了什麼，卻鮮少問自己為上帝做了什麼。有的時候也很容易在一些誇耀不實的證道辭中看到廉價的恩典，只說：「神將為你的生命帶來奇蹟！」卻不告訴人們必須付出真心承諾的代價。我們更看到這樣的廉價恩典──只求神賜下祂復活般的大能，卻不願承受祂十字架的痛苦。

對潘霍華而言，親身感受耶穌的道成肉身，並且深刻經驗追隨基督本來就是要付出生命又得著生命，這就是他具體而實際的神學觀，實際到反映在其生活的真實層面，甚至在面對納粹的宗教迫害與屠殺，仍然沒有改變他為基督赴死的決心。潘霍華以短暫的人生，證實他的信仰和生活亦是緊密連結的。

愛一個人是要付上代價這道理每一個人都懂，但相信上帝更要付上代價，懂的人卻不見得會願意付諸行動。主耶穌說：「如果有人要跟從我，就得捨棄自己，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因為那想救自己生命的，反要喪失生命，那為我和福音喪失生命的，反要得到生命。」（馬可8：34-35）失去與獲得，多麼耐人尋味的生命功課。

當一個人在活著的時候，先學會如何看待死亡，他是灑脫而超然的。當一個基督徒知道如何背負十字架，他是勇敢的，因為對受苦與死亡已無所畏懼，這是相信的代價。身體雖被囚禁，但心靈卻是自由的。就像納粹時代被囚的猶太人，一股超越死亡的非凡堅強信念，在德國監獄猶太人囚室牆上留下了令後代世人無比動容的一段話───

我相信陽光的絢爛，縱使在烏雲密佈之時。

我相信愛情的永恆，縱使我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我相信上帝的存在，縱使祂靜默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