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之前起床的人』

【卯思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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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很多人都會與拂曉之前這個寧靜時刻擦肩而過。我想，很多人因為太忙而來不及向落日餘輝說再見，而帶著疲憊的身子進入黑夜，這真是太可惜了。

雖然拂曉會在每一天定時地到來，但人們總是因為熟睡而與之錯過。而我卻因為姓卯的緣故，常常在卯時（早上5-7時）之前起床，所以每日與拂曉相對，在拂曉清靜的包圍裡，那種感覺真好。好像那是一段專屬於自己的時光，喔，應該說是我與神獨處的時光，對我而言，這是一天中，最美麗的時間。就像我愛看夕陽與晚霞一樣，拂曉之前，日落之前，真是迷人極了！

當你拂曉醒來，沒把檯燈打開之前，窗外看起來好像有點亮，當你把燈打亮，外面變成漆黑一片。在拂曉起床真好，但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爬起來，我之所以爬得起來，並不是天生使然，也不是因為姓卯的緣故，這是有練過的。小時候，家裡開雜貨店，每天早上差不多四點全家就被媽媽挖起來，大家幫忙整理店舖裡東西的上架與補貨，就這樣我練就一生早起的好功夫。

我喜歡拂曉時光，是拂曉，她輕輕地挽著我的思緒，走出夜的黑暗與寒冷；是拂曉，她牽著我的心情，踏進晝的光明和溫暖。多少回，與拂曉一起，送走天邊最後一顆星子，迎來東方第一縷朝霞；多少回，有拂曉相伴，聆聽窗簾外第一聲鳥鳴，品嚐空氣裡第一絲清新；又多少回，和拂曉攜手，看著路燈熄滅，觸摸草尖上露珠滾落。置身拂曉，我的心靈是寧靜的；我的思想是清澈的；我的心情是愉悅的；我的靈魂是純潔的。

已經幾十年了，我不曾在拂曉之前刻意起床，時間一到就醒過來，是拂曉的輕喚，是上帝的手扶我起床，或是媽媽的輕喚：「興仔，起床啦！」我也說不清楚。總之，拂曉之前，我一定醒來，醒來時，我會有幾分鐘禱告，也會想起孩提時代母親的輕喚，言猶在耳…

我喜歡在臨睡前出去外面抬頭看看天空，跟星星說說話；拂曉時分，我也喜歡開門出去，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跟拂曉說：「加油！加油！」拂曉，是我的寫作時間，是我的靈修時間，是我品嚐第一口咖啡的時間，是我與主親近的時間。拂曉，是我一天中工作效率最好的一段時間。正因如此，我不能錯過拂曉。

我寧可在暗夜裡等待拂曉，也不願因貪睡而錯過拂曉。在這樣一個黑夜與白晝交替的時刻，世界平和而安靜。是拂曉的安寧，給了我找回自己，獨對自己，檢閱自己，反省自己的機會。是拂曉的靜默，讓我用自己的眼睛注視自己的行為，用自己的心靈詢問自己的意願。獨對拂曉時，塵世與我無關。

每每想到又要面對一日的塵囂，遭遇繁雜的俗事，真的很想讓拂曉永駐。而拂曉的停留總是那樣短暫，在眼前的一片陽光裡，拂曉便恍然遁去，毫無蹤跡。

我不是不明白，拂曉不會為任何人停下腳步，這其中當然也包括我，但我仍會為拂曉的遁去徬徨無措，因為這樣，我更加珍惜「拂曉」。也許那句話－－「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晨」－－是因為拂曉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