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切能夠重來』

「愛、生活與學習」系列之263【編輯室】

^.^~~☆~^.^~~☆~^.^~~☆★★ ~^.^~~☆ ☆~^.^

國達是文潔的丈夫。不久以前,在一場牌局上,因為金錢和人起了衝突,不幸遭到對方用尖器擊打腦袋,嚴重傷到腦神經,送醫後雖然救了一命,但卻從此失去行動能力。

國達出生在一個家境還算小康的家庭,因為是獨子,從小深受父母寵愛。從結婚一直到三個子女先後考上大學,他從未負擔過家中的生活費用,不只這樣,還以事業為藉口,二十年來,一直住在外面,並且染上賭博的壞習性。

文潔是一個貌美,有才華、溫柔又有愛心的女性,除了這些優點外,她的堅強、獨立和愛心,一直受到朋友與親戚的稱讚。在國小服務的文潔,曾經多次要求丈夫把事業移回聖荷西,一家團圓;但丈夫不願意。文潔在女兒讀大學那年開始,每天下班後從聖荷西開車到三番市,為他煮一頓晚餐,洗完他的衣服再開車回聖荷西。

如此奔波的理由是:一個男人在外面,沒有妻子在旁邊照顧是很可憐的。那時她還抱著用愛心留住丈夫腳步的美夢,她日日在上帝面前祈禱,希望上帝能讓沈迷賭博的丈夫回頭。

這種情形持續了半年,文潔整個人瘦了一圈,朋友勸她,「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是不是該和他好好談一談,一個有妻有子的男人,怎麼可以住在外面二十多年?」國達不只一年難得回家幾趟,一回到家,就是伸手要錢。而且每次數目都不少,總在幾千之間。

文潔一直懷疑丈夫有外遇,但卻又會很矛盾的去拒絕這個事實,而國達也否認。文潔也就這樣過了二十年的婚姻生活,她經常告訴朋友她要離婚,也曾離家幾次,但最後總是因為三個孩子又回到了那個沒有男主人的家。

文潔最後因為身體撐不住而不再每天南北的跑,日子就這樣在委曲求全中又過了好多年。轉眼間,大女兒大學畢業了,很順利地在會計事務所謀得一職,而國達卻在這時向父親提出賣地的要求。

父親怎肯?那是唯一象徵性的產業,也是將來要留給媳婦和孫女的。身為基督徒的文潔常說,如果不是有慈愛的公婆幫忙她照顧孩子,以及宗教力量的支持,她早就撐不下了。

父親不賣地,國達每天回來吵,甚至完全無顧父母恩情,竟然說出,「反正你們就生我一個兒子,那塊地遲早是我的,早賣和晚賣都一樣……」國達的父親因這事而大病一場。

最後,地還是以一百萬賣掉,給他還了賭債,但他還是看不見家人為了他流的眼淚,半年後,國達又回來要錢。他的女兒拿了兩千元給他,「爸,你要去繳手機的錢,剩的你拿去用,別再賭了!」國達的行為,已經造成女兒的困擾了。「上次是最後一次,爸爸已經不賭了。」國達把錢收了,又出門了。

從他的背影,你可以看見一個浪費生命的強壯男人,走上了窮途末路的悲涼。記得有說過這一段話:「父母親對孩子的過度保護,使孩子成了情緒上的跛子,使他們一直依賴別人,心靈年齡一輩子留在青少年階段。」也許國達正是這個樣子。也許是因為國達的父母一次又一次地替他解決問題,讓他理所當然地活到四十幾歲,還以為發生了任何事,只要一開口,自有父母擔待而失去了成長的機會。

有一天朋友問文潔,「孩子不恨爸爸嗎?」「是很氣,但看他那樣子,又覺不忍,總是自己的爸爸啊!」文潔已經完全放棄了國達,她已和國達辦完離婚手續,但怕公婆傷心,這件事就一直瞞著兩位老人家。

國達已成植物人,文潔請了看護照顧他,當朋友去看他時,他眼睛還會流淚。

文潔說:「我知道他有話要向我說,只是他再也沒有能力表達了!」

「他想說甚麼呢?」

「對不起或是我愛妳和孩子,也可能是想求爸爸媽媽原諒他吧!」

「妳會不會恨他耽誤了妳的一生?」

「對他我只有同情和可憐,他一生一直以為還有明天讓他重來,所以才會如此縱容自己的行為,如果他早知道會有這一天,我相信,他一定不會這樣過日子的。」

文潔原諒了他,但也因為這件意外,讓她對自己的生命有一番新的省思。她決定不再因婚姻的失敗而把生命浪費在懊悔沮喪中,但也不想把未來的人生放在照顧國達這事上。

文潔勇敢地尋求公婆的諒解,並獲得兒女的支持,租屋在離家不遠處,追求自己的生活。

然文潔並沒有因此而斷絕了和家人的關係,仍然每天下班後,回去向兩老請安,像朋友一樣和國達說一些話,然後才回去租處。

可憐的國達,他現在一定是百般後悔,千般痛苦;如果一切能夠重來,他應該不會無視於家人親情的呼喚,把珍貴的生命虛擲在賭桌上吧!只是,世界上有誰能夠把昨日喚回,重新再來一次呢?

現在國達雖然回家了,然而卻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自主權,就算他想改正過去的惡習,但已無行動能力來證明,就算他內心有再多的話想對家人說,卻已瘖啞無聲……。

Leave a comment

Blog at WordPress.com.

U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