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媽呀！』

「愛、生活與學習」系列之227【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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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男人主義最叫人受不了」

「在台灣什麼都好，就只有那『男人主義最叫人受不了』。」參加「愛之船」剛從台灣回來的二女兒就這麼抱怨說：「他們男生可真方便，出外有『公車』，步行有『公路』，內急有「公」廁，要和親友家人聯絡又有『公』用電話…..一切男生獨佔，天下為『公』，叫我們女生如何是好？」（All for male, what can us female do?）

的確，在台美華人中，因受許多傳統舊思維、舊觀念的影響，所表現出來的話語文字，在美國這個一切講平等，忌「歧視」（Discrimination）的社會裡常常有些格格不入，甚至得罪人之處，不可不慎！除上述的「性別歧視」（Sexual Discrimination）外，重大者尚有「種族歧視」（Racial Discrimination）和「年齡歧視」（Age Discrimination），要特別小心防患。

所以嘛，若有那麼一天，你正想請人搬家，而有一位近百歲的老媽媽來應徵，你千萬不可用因年事過高為由，而拒絕她。也許你可以這麼委婉的說：「很好，很好，很歡迎您老人家來幫忙，一旦我們把家裡的通道修直整平後，就會派人推輪椅去接您老人家來幫我們搬抬鋼琴。」

至於「種族歧視」（Racial Discrimination）就更茲事體大了。若不小心冒犯了，不僅會得罪人，還可能吃上官司，那就更不可不慎了。原則上是對任何種族膚色都不可以歧視，其中又有兩種族群特別惹不得，因不便明說，只能提醒台美華人平日就要做好心態調整，語言修正。譬如說，日後若要稱讚某人很慷慨大方，就要說某某人很「猶太」啊！而對一個心地善良又蠻有愛心的人，就要說此人的心很「黑」。台語裡的「黑白講」日後也要改為「白黑講」，如此這般經常演練，天長日久，由心易言，也由言易心，但願有朝一日，隨便出口也不會犯忌了。

話說，記不得是某年某日，「老我」在心靈週刊上發表一篇紀念老爸的歪文，為了不犯「種族歧視」（Rucial Discrimination）之忌，所以今仔日也寫一篇紀念老媽媽的斜文，來作平衡了。

■「天涯尋母記」

但正要提筆時，才驚覺到，「啊，不對呀！老我的媽媽不是遠在他還在襁褓時，就已經過世了嗎？要憑什麼寫呀！」為了應景只好憑記憶，靠道聽途說來找媽媽好了。小時候問題還簡單，只要找個奶媽，填飽肚子，就不哭不鬧，大事搞定了。據說小時候的老我蠻乖巧，也大概蠻精的，認奶不認人，不管是三姑六婆，偏四嫂，胖五姨，傻大姐，三八妹，五顏六色，燕瘦環肥，有奶便是娘，一律來者不拒，很好餵，因此吃得胖嘟嘟的，很討人喜歡（有當年唯一的一張照片為證）。

但及至年齡漸長，只能填飽肚子的奶媽已不夠了，必須找到能提供精神糧食的慈母才能滿足，於是乎就開始了為時數年的「天涯尋母記」。先是利用筆記本，錄音機，隨後就是照相機、錄影機，上山下鄉，漂洋過海，到天之涯，海之角尋母去…..有了，有了，好在上帝不負苦心人，不久就找到多位能提供精神糧食的慈母群。

茲將其言語，德性記述如下，好讓普天下眾多孝子孝女和日後為人準媽媽們做學習參考。

■勤儉美德，該省就省－－LA Zoo前之所見所聞

「Amy！頭抬那麼高，背挺得那麼直，幹嘛？脖子縮一點，姿態低一點嘛，記住，等會兒驗票員若問妳幾歲了，千萬不要照實說妳已十三歲了，只能說十一歲半，否則會買全票的，錢，全由妳付！反正我們老中多一歲少一歲，他們老外，根本看不出來。不要小看三、五塊錢，積少成多也是一筆錢呀！該省就省，想想妳老爸為了多掙這幾塊錢要多跑多少路，費心做多少手腳哪！還有那些無辜的小孩，屁股上也要多挨幾隻可有可無的針。小孩子養得高大，有什麼屁用，還不是大憨大，多吃多化，看那X醫生一家人個個短小精幹，搭火車、公車，永遠是半票，買衣服也都跑童裝部，省多少賺多少，看他一家三代，買多少塊田地，蓋多少棟豪宅就可知一二了！」

■不拿白不拿

◎－－園遊會完之後

喂，喂，小兔們，要上洗手間的趕快去，免得等上了路又嘩啦嘩啦亂叫，一回到家就搶著擠洗手間，還猛按水…..怪不得自放暑假以來，家裡的水費，猛跳好幾倍。

◎－－上完洗手間出來之後

咦！Benji，怎麼不多拿幾張擦手紙呢！好，等會在公車上吃東西的時候，就別想要向我要擦手紙了，要知道上洗手間，拿幾張擦手紙，都是包括在買門票的費用裡了，不拿白不拿，……唉，現在的孩子們都太不珍惜財物了。不拿白不拿，不吃白不吃，假清高，假道學，真是氣死人，也怪不得好些老媽子們都氣得患憂鬱症了。真是的，都是不拿白不拿，不吃白不吃，假清高，假道學害的。

■家書三封

●其一：「反戰愛和平，天下慈母心」

振宏啊！當兵體檢的日子，就快要到了，你要好好保「重」身體，想想當年日本仔多麼嚴，你阿公還可以因肺結核而免被抓去南洋送死，兩蔣時代抓兵抓得多麼緊，你老爸也可以因偏平足和太近視逃過一劫，如今你身體強壯，無病無恙，就只有靠體型超重之一項了，所以呀，在徵兵體檢前，一定要大吃大喝，好保「重」身體，能吃是福。現代人個個愛瘦愛苗條，不敢吃不敢喝，只有你可以大吃大喝，真是有福氣啊！！

況且俗話說：「國家事管他娘」，「他娘」翻成白話就是「別人的媽媽了」，可不是本老娘啊！老共無情，子彈無眼，一個有愛心的媽媽像我怎麼忍心把自己的愛子被送到外島當炮灰呢，我是反戰愛和平的人。

●其二：「己所不欲，『物』施於人」

敏芬很高興妳和家人陸遊就要回家了，對了，當今台北市是垃圾「分三類」，計件收費的，所以嘛，你們若帶什麼禮物回來，那些包裝紙盒之類，到桃園機場，就可丟掉了。自家人只要禮物好，就是了，用不著那撈什子的什麼包裝紙。

又若有吃喝剩下的雜物，可打成一小包，等計程車經過中興大橋第三橋墩時（第四橋墩以後就屬台北市了），用力往外扔到淡水河裡去，人們不吃的，也許那些魚蟹蝦米，烏龜王八可以吃，己所不欲，「物」施於人。造化，造化，阿彌阿彌，喃嗚阿彌呀….

●其三：分享「新」得，傳福音

智美，妳下回返台時，不要忘了要用台灣護照入關，這樣回來就可辦戶口，參加全民健保，台灣的全民健保真是世界第一好。只要交個三五百塊（折合美金還不到二十塊），就可以全身通通保，上至口腔補牙，下至肛門插管驗直腸，樣樣都保，而且有病治病，無病補身。

對了智美啊！妳小時因家貧，身體沒有養好，這回正好，多領一些維他命，或換些四神湯，中將湯或十全大補湯，燉烏骨雞大補特補一番。你們教會不是有什麼分享事工，傳福音的事嗎？這大好的消息，也算是大福音造福人群了，妳一定請大家告訴大家，不要失去機會。又聽說，因為現在真假病患浮濫使用，醫師醫院有上偷下騙，全民健保不到2008年就會被拖垮，自身不保了，所以大家要趕快加趕快，否則到時就什麼甜頭都撈不到了。

■母女對白：以直報怨，可也

Diana，妳為什麼要把參加SAT補習的事告訴Erica的媽媽？又講得那麼多，那麼詳細，何必？要知道咱們老中，個個都只會拼命死讀書，將來申請名校，可能就差在SAT那半分一分之間。

她們請家教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她媽媽從來不吭一聲，幹嘛我們要把自家的秘密告訴她？我這個人不佔別人便宜，也絕不讓別人佔我便宜，以直報怨嗎？

■言教不如身教

老我的媽媽除了言教之外，也很注重身教，而且躬身力行，以下就她身教之一例－－求名牌。

老媽雖出身貧下農工，但英雄莫論出身低，她人窮志不窮，從小力爭上游，發願，樣樣必求名牌，因此全身穿著上下都是Armani，手提的是Gucci，問時間只信撈來錶（Rolex），否則即使是倫敦的大笨鐘也不在信託之列，而出門代步必是雙號Benz或BMW。不管是上台北做頭髮或拉皮，或是街邊巷角買個臭豆腐、陽春麵，非雙B莫行。

在簽六合彩上，求「明牌」更有登峰造極之作。

（一）她上山下水，一步一腳印，全台大小寺廟走透透，也拜透透，大者如龍山寺，恩主公，保生大帝，五穀爺，大甲北港媽祖廟；小者，滿山遍野的有應公，萬聖爺，水仙姑，忠狗公，小廟仔，通通求過，也研究過……哪家寺廟靈不靈，準不準，香火如何，金牌得多少，一如數家珍，絲毫不漏。因此她即使稱不上台大社會學教授，也可稱上台灣民俗宗廟專家了，她真是善於鞏固幾千年的「宗廟社稷」！

（二）她日觀天文，夜察星象，凡草木蟲魚，飛鳥走獸，風雲雪雨，寒暑溫涼，一動一靜，一變一化，都一一詳加細察，歸納分析，務必求得一名牌號碼，才肯罷心。其用心之專，研究之精，不下任何一位科學家。因此她若能住在愛恩斯坦故居斜對面，隔壁又隔壁第五間，也可能得到幾次「諾貝爾獎金」。

（三）對任何天災人禍，她必定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查問案發時間，計時算分到秒，若逢車禍，則車牌號碼，里程表數計，輪胎方向，駕駛員的生辰時刻、八卦，都一一記錄，毫髮不漏。也所以呀，若李錩玉博士請她作助手，相信一定無案不破，包括319, 913, 139….必查得水落石出。

■結語

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人人都說自己的媽媽好。

我的媽呀！天下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