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

「愛、生活與學習」系列之155　【林春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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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3年前，外子羅仁德因為肝癌而返回天家，一時之間，他帶走了我的依靠和盼望，只留給我無限的思念與哀慟；尤其當回想起醫生或是護士為他抽腹水、打點滴，還有作各樣作不完的治療時，我無法分攤他身體上的病痛折磨，只能站在床邊難過、心痛，就更能體會到生命真的就是如此：通常有許多事情必須獨自去面對、獨自去承受，而其中的痛苦也只有自己親自去感受，別人的確沒有辦法參與。

這樣的過程讓身為患者家屬的我覺得很無力，記得在陪伴他的最後一年裡，我就這樣經歷著百般的無助與掙扎，對他時而不捨，時而哀哭，時而六神無主，甚至於心懷不平地求問上帝，為何絕症會臨到我親愛的丈夫？

但是事情確實發生了，逃避不了只有鼓起勇氣去面對，在他僅有的剩餘時光裡盡心盡力地相伴，當然在靜下心時會去思想生命究竟是什麼？

有句話說：「人未定生，已先定死。」是的，每個人最終都得走上這一站，只是進入的方式不同，往這方面思考就較能坦然面對死亡的恐懼，也了解生、老、病、死在生命裡的意義；有了這層的瞭解就更能夠釋懷，不是嗎？

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裡，拜讀了瑞士醫生作家寫的一本書，內容給了我許多的幫助，也幾次陪我度過難熬的時光。我很樂意在此作為分享，跟有同樣苦痛的朋友互相取暖，以得到力量，繼續走失去親人但必須勇敢面對的道路。

作者認為人在永恆世界裡扮演的角色其實很類似「蠶、毛毛蟲」，他們從誕生後就開始日以繼夜地啃著(桑)葉子，為要得到養分、茁壯和成長。這個階段就像我們每天讀書、吸收知識，年復一年慢慢地經過幼稚園、小學、中學、高中和大學，一次一次地蛻變(脫殼)，等待裝備完全後，才得以吐絲結繭。而這段過程接著就是我們後來的成家與立業。其中最關鍵的理論：作者覺得人在地上的一切還不是完整的人生，我們最後都會羽化回到天上，那才是真正的終站，最後的家。當人要回天家前，他就如同即將破繭而出的蝴蝶，必須在嚴苛的過程受苦、掙扎，才能撐破硬硬窄窄的繭，這就是為什麼親人在過往之前，要被病痛如此地折磨。

作者又說：「通過了人生的考試，完成了我們在人間的學業，我們就可以畢業。那時我們就能夠脫離禁錮我們靈魂的肉身，如同一隻蝴蝶脫離禁錮牠的繭，時機成熟時，我們就會飛昇而去。然後擺脫病痛、恐懼和人生的一切煩惱，逍遙自在地，宛如一隻飛往天堂的彩蝶‧‧‧‧。在那兒我們永遠不會孤獨，而且會繼續地成長；我們終日跳舞歌唱，我們可以跟已經往生的親人永遠團聚，享受無盡的愛。」

試想：毛毛蟲一旦脫去原有的軀殼，變成一隻美麗的蝴蝶時，地上其他的毛毛蟲以為牠死了，好傷心地哭泣，抬著牠的繭去埋葬，而蝴蝶已在天上自由地飛翔著。看到這般情景，牠會大聲地說：「不要為我哀傷啊！你們看，我豈不是比你們更好得無比嗎？有一天你們也要像我一樣的變成蝴蝶，我們又可以聚在一起同快樂了。」蝴蝶在空中拼命地喊，但是地上的毛毛蟲聽不見，因為牠們只顧著哭。

這篇文章是想要讓有相同遭遇的我們得到一些安慰，大家共同勉勵，蝴蝶在天上過得很好，我們在地上要加油，繼續努力地啃桑葉，好完成人生的使命。【11-22-2004 于台中‧紅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