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雜陳的人生』

【蘇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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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味覺很早就在生存的感覺慢慢定位︰酸的、甜的、辣的、苦的、鹹的。可是慢慢地在人類整個文明當中，味覺不再是味覺。它蘊涵著更深的生命故事與感觸，讓人嘗出令人五味雜陳的人生滋味。

「酸」是一種讓我們的臉部緊繃、兩眼直瞪的味覺。可是當我們說某個人講話老是要刺激別人，講話酸溜溜的，這時候不是講味覺，而是他心理的狀況——有一點嫉妒，有一點得不到的不舒服。一個人有「酸葡萄心結」，他講的話大概都呈酸性的。

適當的「甜」味，是一種讓我們感到舒服、滿足的味道。可是當我們說這個人嘴巴好甜時，那是說一種幸福感，說那人很善解人意，那已不是味道，而是一種人際關係了。甜蜜蜜是一種幸福感。而甜言蜜語則是聽覺的舒暢感受。就像「甜心」是指親密的人一樣。

「辣」在口腔上是非常強的一種刺激。我們說一個人「潑辣」，或是「辣妹」，都是把「辣」變成精神文化的狀態，訴諸於動物最原始本能的感官。它不做理性的提高、不做人文的修飾，是很過癮、是當下刺激感官，而比較不是回憶性的。

談到「鹹」，我們讀《聖經》讀到耶穌在佈道時說，如果鹽失去了鹹味，還應該叫它做鹽嗎？在講話中，常聽人說，「話不要講得太鹹」，話怎麼會鹹呢？話會鹹是因為忠言逆耳，講得太重，或一針見血，因為人總是喜歡聽好聽的，好聽的，通常甜一點，淡一點。不要說言語上的鹹，讓人覺得難受，就是在食物中放太多鹽，也是難以下嚥的。

「苦」是最被排斥的味覺，跟人生搭在一起，最後變成生命的一個記憶。從不愛吃苦瓜，變成愛吃苦瓜，從不知道父母會離開我，到父母都離開我，那種「苦苦」的人生滋味是非常不一樣的。當雅各年老下到埃及與兒子約瑟相會，覲見法老王，法老問他：「你平生的年日是多少呢？」雅各對法老說：「我寄居在世的年日是一百三十歲，我平生的年日又少又苦，不及我列祖早在世寄居的年日。」 （創47:8-9）一百三十歲的雅各依然感受人生苦短，這不是味覺，而是生命的旅程與記憶。

人的一生似乎都會經歷、體會五味雜陳的滋味。可是當人生嘗過這些滋味以後，才覺得原來「淡」是最深的滋味，淡淡地濃，濃濃地淡，那時才覺得我們所喜愛的「甜」，不等於糖的甜，它不是單純甜味，而是人生經驗很多複雜的變化之後，與主耶穌相通那份在心中的穩妥與平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