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袖」是特別容易髒的』

【彭懷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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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來，我只要是上課，都穿著襯衫，多數時是長袖襯衫。有些教授以Ｔ恤或休閒衫進教室，我有些不以為然。教室是個學術殿堂，教師應以正式的服裝授課較為莊重。只要稍有寒意，我就會打領帶。領帶有如半件毛衣，既可保暖，又顯示特別有精神。

如此一來，襯衫特別容易髒，尤其是衣領和袖子。我通常四、五天就把穿過的襯衫特別先浸泡，仔細刷領及袖，再專門洗這些衣服。每兩三周，會再送到學校的洗衣部去燙。如果衣領黃了，我就只有在家時才隨便穿穿，不願意穿出去見人。

　　我並不是雅痞，甚至比一般人還喜歡隨性過日子，但對於衣領、袖子這明顯的地方，我倒是很看重，就像是大家特別重視「領袖」一樣。基督教界相當有名的滕近輝牧師曾說：「中國人當初將西方的名詞leader翻譯為領袖，就知道坐在這個位子上的人特別容易沾到髒的，一點髒也特別容易被辨認出來。」

　　一件襯衫的衣領和袖子髒了，需要好好刷，刷不乾淨，就別穿出去見人！一個領袖，擁有較大的權力，難免會沾到不乾淨的酒、色、財、氣、名、利、虛榮……，他自己若沒有一些警覺，還以為自己做得很好，不但可能從高位上跌落，因權力而失足，甚至會因他的失敗，連帶使他所帶領的人與組織有了損失。

　　任何組織中多多少少存在著某些腐敗，如濫用公家的東西、請客吃飯報公帳等，領導者特別容易因動用公款而浪費。職位低的人，腐敗有其限度，也有較多的單位監督。領袖的腐敗可能到「腐化」的程度，把「腐敗」的事「例行化」或「正式化」了。領袖並且透過酬賞自己人的機制，使其他人跟著做不乾不淨的事。上行下效，上下一起貪，一起污，整個組織的風氣轉變，變得十分頹廢。即使有人想要力爭上游，出汙泥而不染，也很難改變大的局勢。

　　領袖的優勢是有機會帶著「各種面具」，有些面具是儀式性的，有些是有助於做決策的，有些是為了躲在面具之後掩飾自己的性格。面具使真我被蓋住，使某些骯髒的事不容易被發現，隱藏了秘密，讓紀律鬆弛。

　　我就注意到男人常要穿那十分累贅的西裝，為的是什麼？也許西裝像是一種面具，掩飾著襯衫，尤其是掩蓋著襯衫的污點。西裝又貴又不實

用，偏偏男人總是脫離不了對西裝的依賴。或許是在心理上，男人持續需要有些衣物來掩護自己吧！也可能是男人在高位者較多，做出不乾淨的機會比較大吧！

　　西裝比襯衫貴上好多，為了一件有些髒的襯衫要穿上很昂貴的西裝，這代價太高昂了。不過。我們想想：任何小的污點剛開始時都只是一點點的貪念，些許的酒、色、財、氣、名、利，但要彌補，是很費功夫的。有些有權力的，還透過培植黨羽、對付批評者，甚至用種種方式來鞏固自己的利益，迫使問題愈來愈大。

　　結果呢？一點點污穢，造成無法彌補的損失，襯衫太髒，不能再穿了，穿穿Ｔ恤或休閒服才適當；不過，這些服裝都是不工作時穿的。任何脫離權力的人，都應該輕鬆穿Ｔ恤。人生，有些自在，少穿些襯衫，不也是很好嗎？這樣看來，有些教授要比我有智慧，比我懂得生活吧！（轉載自『吾愛吾家』，26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