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熊與玉蜀黍的生命哲思』

【卯思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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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柏克萊「加略山長老教會」牧會時，遇到很多從東北來的朋友，覺得他們都很豪爽，大家相處融洽。

有一位朋友說，他們東北人罵人很笨時，都會說「你笨得跟狗熊一樣」。我說，我們在台灣罵人很笨時，是說「你笨得跟豬一樣」，討厭一個人時，就罵他「豬八戒」，之後我自己想一想，豬實在很無辜，我們吃牠的肉，還嫌牠笨。

為什麼東北人罵人笨得跟狗熊一樣？這是有典故的。原來東北每到收成的季節，就有許多東北的狗熊跑到玉蜀黍田裡偷玉蜀黍。這些東北狗熊進入玉蜀黍田後，通常都會用雙手摘下第一根玉蜀黍，便夾在左手的腋下，然後再用雙手摘下第二根玉蜀黍，再夾在左手的腋下，又摘下另一根玉蜀黍，再放在自己的腋下。就這樣一直偷摘，又一直夾在腋下，偷了一大片，摘了一大片，如果你看到「狗熊」偷玉蜀黍那副高興、滿足的神情，你真想重重地揍牠幾拳，因為玉蜀黍田被牠糟蹋的不成樣了。

可是，你知道最後狗熊偷走了幾根玉蜀黍嗎？一根！因為狗熊每一次張開牠的腋下時，就把以前所夾的，通通掉在地下了，哈哈！真是有夠笨，想一想，東北人真會罵人，好像蠻有理的。

在教會牧會這幾年來，常常想到這個狗熊的故事，卻笑不出來了，因為覺得自己與許多教會的會友不都是「狗熊」嗎？嘿，我不是罵你/妳喔！因為在讀過幾年聖經之後，參加幾年教會之後，我們真正記得的聖經有多少？真正背得完整的「金句」有幾句？真正行出耶穌的教導的，又有多少？我們不是狗熊，是什麼？

記得有一次在新年的家庭聚會中，我帶遊戲時，出了幾道很簡單的聖經常識問題，結果有一位弟兄很生氣，他說：「以後不來了？」人家問他為什麼？他說：「參加家庭聚會還要被聖經考試，不幹了！」之後，不管怎麼探訪，怎麼解釋，都沒有用。

想一想，人類有一個很有趣的教育制度，就是人一出生，在貢獻社會之前，就要受教育20年，而且更荒謬的是，在步入社會前的一剎那，又把過去20年所學的東西都忘記了。因為很多不能學以致用。這是不是像我們到教會參加主日學，主日學完了，什麼都還給老師了。這是不是像我們到教會參加禮拜，禮拜完了，什麼都還給耶穌了。難怪雅各書的作者，語重心長地說：「你們要行道，不要單單聽道，自己欺哄自己。因為聽道而不行道的，就像人對著鏡子看自己本來的面目。看見，走後，隨即忘了他的相貌如何。」（雅各書1:22-24）雅各的意思是不是叫我們不要像狗熊，把摘下來的玉蜀黍掉在地上也渾然不知！

這就像學生每一學期都要上許多課，考許多試，但是據我的經驗，每考完試放假後，我們就把所學的內容忘光光了。一年復一年，這不就像是東北的狗熊嗎？以為自己偷了許多根玉蜀黍，結果走出玉蜀黍田之後，卻一無所有。

從去年的四月至今，教會大力推動「成人主日學」，倡導終身學習聖經的課程，就是期望這一隻狗熊畢業以後，摘玉蜀黍之後，不要忘掉其他的玉蜀黍。史丹佛大學的校長，有一年在新生訓練中對學生們講過一段話。他說：「你們在學校所學的知識，畢業以後，保證80％以上都會忘記。教育的目的，就是要把你在學校所學的完全忘記之後，還剩下什麼？」

換句話說，我們最後帶出玉蜀黍田的，到底是什麼？

我們最後從教會帶出的，行在生活中的道，到底是有多少？

我曾開玩笑的和教會的朋友分享，我們到教會後，參加團契活動後，參加家庭小組聚會後，最後我們剩下什麼？我希望是一種基督的馨香之氣，也就是我們常掛在嘴邊的「氣質」。

教會沒有教你氣質，但是你聽過道之後，你的氣質是不是就會不同？社會一般人，對基督徒的期待真是「高人一等」。這高人一等，我想是一種氣質，一種反映基督的「馨香之氣」。

在知識經濟與知識管理時代，人們必須不斷地學習，也可能不斷地忘記所學，重點不在於你記得多少根玉蜀黍，而是當你走出玉蜀黍田之後，你擁有多少根玉蜀黍？你是否是一隻有氣質的「狗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