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終前的懺悔」

【台中YWCA 林晃惠】

一個患有絕症的母親將不久於人世，她回首過往，越想越後悔，臨終前仔細地向女兒交代，除了致歉與請求，更是努力地表達心中的期盼：她終生含辛茹苦、盡心盡力地照顧著丈夫與兒女，錯以為這樣做就是愛的表現，直到自己因病入膏肓，經醫師宣告病危通知後，想起家人的各種反應與表現，才讓她突然醒悟到往日對他們無微不至的服侍，其實是一種溺愛和傷害，就像是剝奪了他們在生活中面對各種考驗的本能。

她雖然氣息奄奄的，卻是條理分明地對著女兒說道：「我真是太對不起妳，這樣一輩子盲目地噓寒問暖，倒是忽略了家人也須要學習著照顧自己、體恤別人。妳知道嗎？那天當醫師宣佈我的來日已不多時，妳父親經不起驚嚇，居然歇斯底里地頻頻叫喊著：『天啊！以後我要怎麼辦？聽到沒有，如果妳死了，以後我要怎麼辦？』他猛力拉扯著我瘦弱的病體，以致於竟然將我從病床上給摔到地上！他只想到自己以後要怎麼辦，哪有考慮到我何嘗能夠承受這件消息的打擊呢？眼見他是那麼地自私與恐懼，我覺得既痛心又內疚；要是媽媽能夠較有原則地照顧你們，爸爸現在應該會知道，要如何得體地表達他心中的難過與不捨，至少也不至於如同「生活白痴」一般，連炒鍋放在廚房哪兒都記不得。我更對不起妳的三個哥哥，從小總是過分地保護他們，沒有給予適當的訓練與教導，到如今也都是「生活低能者」。妳那三個嫂嫂先後都吃了不少的苦頭，這全是媽媽惹的禍，我錯得簡直是無從彌補！唯有妳親愛的，妳一定要答應我，將來結婚以後，絕對要注重丈夫和兒女生活能力的培養，千萬不要像媽媽這樣子過猶不及，以免憾事重演，妳和家人才會有真正的幸福。」

我的女兒在美國的大學教英文，也是個爵士操的教練，因為教操而認識了不少年長她許多的媽媽級學生。在課後的交談當中，瞭解到不少學生經常會遇到同性質的某些困擾，女兒並不想越俎代庖；不過對於各種提升人際關係的相關報導與故事，她就特別地留意與挑選，而且安排機會拿來跟學生們共同探討，讓她們藉由自己的領悟或感受，去尋求改進或解決問題的方針。

最近女兒跟我分享了前面這一則令人感受良深的故事，這種「過猶不及」的情節極可能會異曲同工地出現在我們親人、朋友的身上，甚至於就在自己的家裡。原文是篇詩作，刊載於美國暢銷書《Chicken Soup for the Soul》第二輯，個人認為「家庭教育」是個非常值得深思與探討的主題，為遵照編著群「與人分享」的美意，特地將之改寫，在此跟大家共同來關心。

（取材自Carol Lynn Pearson寫的Millie’s Mother’s Red Dre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