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轉危局的母愛」

台中YWCA 林晃惠

從前在日本西邊的山區，有個年輕的暴君統治著一個小村莊。他認為村莊裡的老年人沒有用，因為他們不能夠討生活。因此就宣告：「任何超過71歲的人，一定要被送到遠離村莊的山上，就留在那兒等死。」

雖然人們都為著暴君這恐怖的宣告而心生不滿，可是不順從的人必會受到暴君嚴苛的懲罰，所以那些年屆71歲的人，不得不被送到山裡面而永遠不再回來。慢慢地，村莊裡的老年人就愈來愈少了。

這個暴君因而很高興，自吹自擂地說道：「我有著年輕、健康又勤於打拚的村民，很快地，這兒將成為全日本最棒的村莊。」。

村子裡有個誠懇的年輕農夫，跟年老的母親快樂地生活在一起，雖然他們非常貧窮，但是農夫很孝順母親。時光飛逝，不久母親已經71歲了，從村莊裡的記錄簿上，每個人都知道這個事實。年輕農夫感到無可奈何，真想欺騙暴君，因而故意延後告訴母親關於這件令人傷心的事，可是村人都在紛紛議論著。

農夫瞭解他若是違反規定的嚴酷後果，試著想跟母親提起，卻是欲言又止。有一天，母親反而主動地說：「兒子啊，是你送我到山上去等死的時候了，在暴君派士兵來抓你以前，我們得趕快走喔。」兒子傷心地說：「原諒我，這是不得已的。」然而看起來，他的母親似乎並不擔心這件事。

隔天早晨，他揹負著母親，沿著陡峭的小徑往山上去。爬呀爬地，小徑的盡頭是環繞著的樹林，沒有鳥鳴，只有風兒在林間輕嚎。兒子放慢步調，不敢想像要如何將母親留在山區；再繼續爬，實在不想停下來把母親留在身後。

突然間，他聽到背後的母親從路過的樹上折下細枝。兒子因而反問母親在做什麼，母親輕聲回答：「兒子啊，不要擔心，我只是在做記號，等你要返回村莊時才不會迷路。」

（多感人的慈母心啊！）「母親啊，即使到現在妳還在為我設想。」兒子停住腳步，感傷地說。「當然喔，你絕對是我永遠的牽掛。」母親點著頭，肯定地強調著。

兒子難以承受這麼扣人心弦的母愛，決定不顧一切嚴厲的後果，將母親帶回家去。等天色一暗，就帶著母親下山，靜悄悄地回到家。然後在廚房的地上挖了一個很深的洞，做成一個小空間，將母親藏在裡面。

此後，母親就全時間躲在這個密室裡，兒子會為她送飯食。其他的時間，他就小心地在田間工作，表現出單獨過日子的樣子。就這樣大約過了兩年，他仍然把母親安全地藏匿著，村子裡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有一天，村子裡發生了可怕的騷動，因為山丘另一邊的鎮上，有個Higa君王恐嚇著要征服這個村莊，並且據為己有。他宣告說：「若是能夠為我送來一箱裝著1000條以灰燼做的繩索，我就放過你們村莊。」

這位年輕的暴君於是緊急地招集了村子裡的聰明人，告訴他們這則嚴重的消息；但是大家都束手無策，暴君因而破口大罵。他急得好像熱鍋上的螞蟻，只好在村子裡的廣場張貼公告：任何人如果能夠成功地幫助他找出對策，將能夠得賞黃金。

全村的人竊竊私語，都認為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頻頻搖頭且同感悲觀。年輕的農夫也是，他想：「如果一個更殘暴的君王來統治我們，不知道母親將要怎麼辦？」回家之後，母親見他滿臉愁容，關心地探問原由。

當她知道全部內情之後，不但不會憂慮，反而輕鬆地笑著告訴兒子，應該如何著手進行，以應付對方的要求。兒子難以置信地，以驚奇的聲音稱讚著母親的聰慧，然後急忙趕去晉見暴君，將母親提供的妙計稟告他。

後來他們果真完成Higa君王的要求，因而挽救了這個村莊，而暴君真的賞賜黃金給年輕的農夫。可是幾天之後，村子裡又有另一個更大的騷動：這次higa君王送來一塊圓形木材，中間有個七轉彎的小洞貫穿頭尾。他要求把一段絲線，從頭到尾穿過這個洞；若是不然，他警告的後果就跟上次一樣。

同樣地，大家又是愁眉苦臉地紛紛搖頭，暴君也是暴跳如雷，而年輕農夫

就匆忙地跑回家去，將這一次的危機告訴母親。母親笑著說這並不難，於是就教導兒子要怎麼做，才能貫徹對方的指示。兒子除了驚嘆母親的睿智，也記得趕快將這個好消息向上報告。果然問題就迎刃而解，農夫又得到獎賞的黃金，而這個村莊也倖免於被霸佔。

可是過了幾天，Higa君王又送來一項要求，他命令道：「我要一個不用擊打卻會出聲的鼓，這一次毋庸置疑地，你一定會失敗的，我將征服你的村莊。」於是舊事重演，全村的人都難過地抱著頭嗚咽著：「沒指望啦，沒指望啦，這一次Higa君王確定會征服我們村莊的。」

年輕農夫又是儘快地回家，他母親瞭解詳情後笑著說：「這一次最簡單，你就…..」因此，兒子就照著母親的吩咐，將對策稟報暴君，終於又解除了另一次危機，也為自己贏得了更多的黃金。（究竟老婦人是以什麼計謀，逐一破解Higa君王嚴苛的考驗？請期待下週揭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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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老婦人善用智慧，用以抵擋強權入侵的計策內容，還有最後的情節發展。

第一策：老婦人要兒子告訴村民，趕快找來1000條普通的繩索，先把它們浸泡在鹽水中，然後徹底地使它們乾燥。因著鹽分的影響，當燃燒時繩索必定會保持原來的形狀，那就形成灰燼做的繩索。

第二策：放一些糖在圓形木材洞口的末端，而後以一段絲線綁住一隻螞蟻，再將螞蟻擺在洞口的另一端，為了吃到糖，它會曲折地穿行七個轉彎前進。同時，這隻螞蟻也帶著絲線，貫穿了洞口的兩端。

第三策：做一個鼓，兩面都用紙封起來，裡面放著一隻大黃蜂。當它急著要衝出來的時候，就會發出「嗶嗶聲」，並且自己衝撞著密封的紙張，這時候就有了不用擊打，卻會出聲的鼓。

三個難題逐一克服後，暴君非常地感動。他對年輕農夫說：「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不可能勝過村子裡所有的聰明人。老實說，是什麼人幫著你解決了這三個大難題的？」

年輕農夫自知不能撒謊，開始慢慢地說：「我的君王，過去的兩年內，我違反了您的律法，將年老的母親藏匿在我家的地底下。就是她為你解決了每一個難題，從Higa君王的恐嚇中拯救了我們的村莊。」

年輕農夫邊說邊發抖，由於擔心暴君會不高興或發怒，極可能自己將被他的士兵丟進黑暗的牢獄裡；然而，他注意到暴君並沒有生氣，而是在靜默沉思，他終於了悟到長輩們擁有的豐富智慧，是多麼的寶貴啊！後來暴君終於歉疚地說：「我必需請求你的母親和全體的村民，原諒我過去嚴重的過錯。我絕對不會再命令村民，將年長的人送到山上去等死。他們讓我們分享著生命中累積的智慧，將受到應得的尊重和禮遇。」

從此以後，這個村子裡年長的人不再被強迫離開，這裡又回復到往日的喜樂、愉快。那個可怕的Higa君王已經停止傳送那些艱鉅的指令，不僅不再恐嚇要征服這個村莊，而且深受感動而公開宣佈：「這個小小村莊的村民們，竟然有這麼豐富的智慧，他們應該被允許在平靜中過生活。」

因著這位老婦人那始終如一的母愛，才能夠激勵她的兒子奮不顧身地違反苛政，將她藏匿在家裡；老婦人因而能夠在緊要關頭，提供那三個激盪腦力的妙計，及時地化解危機。這麼生動的傳說故事，實在發人深省，特別是在母親節的前夕。（4-6-2003）

這個故事採自《Explorations》的「The Wise Old Woman」，原文是Yoshiko Uchida改編的，美國波士頓Houghton Mifflin Company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