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夢」

【編輯室譯】

四十年前，即一九六三年八月二十八日，大約有二十萬至二十五萬人，聚集在華盛頓首府的華盛頓紀念碑和林肯紀念館之間，為公民權益舉行和平的示威運動。那天的高潮就是馬丁．路德．金恩牧師所發表的著名演說。

在這篇演說中，他呼籲美國人懷著一顆信心工作。他說改變會來到，有一天，評判一個人的標準不再是他的膚色，而是他的性格特質。他慷慨激昂地反覆訴說「我有一個夢」，這句話至今仍然啟發美國的良心。他那不屈不撓和滔滔的雄辯，已經贏得了深遠的影響。

但是，讓世界感傷的，是他在隔年被暗殺了。但是他的夢，沒有被暗殺，他的夢沒有破滅，已經深深植入美國的心中。經過四十年後，那夢已成形，並成為世界各地爭取人權的典範。一個偉大的思想、理想與夢想，所帶來的影響，是無以估計的。

一月二十日（星期一）是馬丁．路德．金恩紀念日，CNN有線電視網全程播出「我有一個夢」的演說，一路聽來，讓人熱血沸騰，感動不已，直覺這是種偉大的思想，也只有這種偉大的思想，才能帶出偉大的影響力。也只有這種偉大的夢想，才能造福今日的美國。

底下是當日演說的中譯，與您分享，但願你我心間，常懷一個偉大的夢境，願你的偉大夢境引領你的人生，作一個思想、夢想與行動力一樣偉大的人。

一百年前，一個偉大的美國人簽署了「解放宣言」，而我們至今仍然站在他象徵性的陰影之下。對於數百萬個，被熾烈的不公平火燄灼傷的黑人奴隸而言，這項重大的宣告是偉大的希望之光。它是歡欣的黎明，它結束了奴隸生活的漫漫長夜。

但是在一百年之後，我們必須面對一個悲劇性的事實：黑人仍然沒有自由。他們的生活仍然因種族隔離的手銬，和種族歧視的鎖鍊，而悲哀地癱瘓著。百年之後，黑人住在一片繁榮富庶之海中的一座孤獨、貧困島嶼。百年之後，黑人仍然在美國社會的角落裡過著愁苦、沒有生氣的生活，而且發現他們自己是國家裡的被放逐者。因此，我們今日來這兒是為了要戲劇性地表達一個可悲、可怕的處境。

就某一個意義而言，我們來到我們國家的首都，是為了要兌現一張支票。當我們合眾國的創造者，寫下憲法和獨立宣言那些冠冕堂皇的話語時，他們是在簽一張期票，而每一位美國人都是這張期票的繼承人。這張期票允許了所有的人，都保有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的不可被剝奪之權。

今日，就美國的有色公民而言，美國顯然並沒有承兌這張期票。美國沒有尊敬這項神聖的義務；相反的，美國給黑人一張空頭支票，一張被退回來，且上面被蓋著「資金不足」的支票。但是我們拒絕相信公義的銀行已經破產，我們也拒絕相信這個國家龐大的機會金庫裡，沒有足夠的資金。因此，我們來這兒兌現這張支票。這張我們來取，即應支付的自由財產和公義保障的支票。

我們來到這神聖之地，也是為了提醒美國時間的緊迫性。我們沒有時間進行奢侈的「平息」，或者服用「慢慢來」的鎮定劑。「現在」就是真正實現民主之應許的時刻，現在就是從種族隔離這黑暗與荒涼的深谷爬出，走到平等的陽光之路時。現在就是讓我們的國家脫離種族歧視的流沙，來到「四海之內皆兄弟」的堅固岩塊時。

如果這個國家忽視時間的緊急性，並且低估黑人的決心，那麼這將是致命的。這個代表黑人正當之不滿、令人流汗的夏天不會輕易過去，除非令人振奮的自由和平等的秋天，已經大駕光臨。一九六三年不是一個結束，而是一個開始。如果這個國家仍然回到往常的情況，那麼那些希望黑人在必要地洩了憤之後會感到滿足的人，會有一次猛烈的覺醒。除非黑人獲得公民權，否則美國將不會有平靜和安寧。反抗的漩渦將持續動搖我們國家的根基，直到公義的光明之日出現。

但是我們必須對現在，站在通往公義宮殿溫暖門檻的同胞說話。在爭取我們合法地位的過程中，我們不可做錯事。讓我們不要藉著飲下痛苦和仇恨之酒，來滿足我們對於自由的渴望。我們必須永遠以高度的尊嚴和自律，進行我們的爭戰。我們不能容許我們創造性的抗議，墮落成肉體性的暴力。我們必須用靈魂的力量配合身體的力量，進行崇高的行動。

黑人社會已經陷入一種令人驚嘆的、新的鬥志中，這種狀況不可讓我們對於所有的白人，都抱持懷疑態度，因為我們的許多白人弟兄已經明白，他們的自由和我們的自由是分不開的，他們今日之在此，便可證明這點。我們不能單獨走下去。

當我們行動時，我們必須發誓我們將向前邁進。我們不能回頭。有人問致力於爭取公民權的人：「你們何時才會感到滿足？」

只要黑人仍然受害於難以形容的恐怖警察暴行，那麼我們絕不可能感到滿足。

只要我們因旅行而疲憊的身體，不能在公路和城市的汽車旅館找到休息處，那麼我們絕不可能感到滿足。

只要黑人基本上只能從一個較小的貧民窟，移到一個較大的貧民窟，那麼絕不可能感到滿足。

只要密西西比州的一個黑人不能投票，而紐約的一個黑人相信他沒有投票的理由，那麼絕不可能感到滿足。不，不，除非「公平如大水滾滾，公義如江河滔滔」（阿摩司書5:24），否則我們不能感到滿足。

我並非沒有留意，你們當中有一些人是因為經歷嚴厲的磨難和試煉，才來到這兒的。你們當中有一些人剛剛從狹窄的監獄中出來，有一些人在所住的地方，因追求自由而受到迫害，並且因警察的暴行而意志動搖。你們一直是創造性的受苦老手。繼續帶著一個信仰工作下去吧：不應得的受苦是救贖性的受苦。

回到密西西比，回到阿拉巴馬，回到卡羅萊那，回到喬治亞，回到路易斯安那，回到北方城市的貧民窟，因為你們知道這種情況可以、而且將會改變，讓我們不要耽溺於絕望之谷裡。

我的朋友，我今日對你們說，儘管我們此刻面臨困難和挫敗，我仍然有一個夢想，而這是一個深植於美國之夢的夢想。

我有一個夢想：有一天，這個國家會起來實踐她信條中的真實意義：「我們認為這些真理是不證自明的：人人皆生而平等。」

我有一個夢想：有一天，在喬治亞的紅色山丘上，從前奴隸的兒子和蓄奴者的兒子，將能夠一起圍繞著手足之情的桌子坐下來。

我有一個夢想：有一天，即使是密西西比，這個因不公義和壓迫的熱氣，而淌著汗水的沙漠之地，也能夠變成一個自由和公義的綠州。

我有一個夢想：有一天，在我四個孩子居住的這個國家裡，人民不會用他們的膚色來下論斷，而會用他們的人格內涵為依據。

今日，我有一個夢想。

我有一個夢想：有一天，「一切山窪都要填滿，大小山崗都要削平，高高低低的要改為平坦，崎崎嶇嶇的必成為平原，耶和華的榮耀必然顯明，凡有血氣的，必一同看見。」（以賽亞書40:4-5）

這是我們的希望。我帶著這個信心回到南方。有了這個信心，我們才能夠從一座失望的山中，劈出一塊希望的岩石：有了這個信心，我們才能夠將這個國家喧鬧的不和諧音，變成一首手足之情的美麗交響曲。

有了這信心，我們才能夠一起工作，一起禱告，一起爭戰，一起入監獄，一起為自由挺身而立，因為我們知道，有一天我們終將獲得自由。

到了這一天，所有上帝的子民才能以新的體會唱出：「我的國家，甜蜜的自由之地，我要歌頌的便是妳。我的祖先死去的土地，朝聖者引以為榮的土地，讓自由之鐘從每座山響起。」

如果美國想成為一個美麗的國家，這件事情必須變成事實。讓自由之鐘從新罕布夏巨大的山頂響起；讓自由之鐘從紐約高大的山響起；讓自由之鐘從賓夕法尼亞高聳的阿利根尼山脈響起！

讓自由之鐘從科羅拉多蓋著雪的洛磯山脈響起！讓自由之鐘從加州曲線玲瓏的山頂響起。但不只這樣：讓自由之鐘從喬治亞的石頭山響起！讓自由之鐘從田納西州的路奧特山（Lookout Mountain）響起！

讓自由之鐘從密西西比的每一座山丘和鼴鼠丘響起！

當我們讓自由之鐘響起，當我們自由之鐘從每一個大村莊和每一個小村落，從每一州和每一個城市響起，我們所期待那一天將加速到來；那一天，所有上帝的子民，黑人和白人，猶太人和外邦人，新教徒和天主教徒，都將能夠手牽手，唱出古老黑人靈歌中的：「終於自由了，終於自由了！感謝全能的上帝，我們終於自由了！」

馬丁．路德．金恩牧師（Reverend Martin Luther King, Jr.）